无题

第二天一早，朱明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刘彻已经不在榻上了。被窝凉了半边，说明他起了有一会儿。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殿后传来水声，还有刘彻低沉的咳嗽声，似乎被什么呛到了。

“夫君？”她趿着鞋走过去，“您在干嘛？”

殿后的小隔间里，刘彻正站在铜盆前，低着头，手还悬在半空。铜盆里的水面泛着涟漪，显然刚洗过脸。朱明雅探头看了一眼铜盆里的倒影，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铜盆里映出一张脸——黑发，浓密而微卷，用一根素色发带束着，鬓角没有一丝白。面庞轮廓硬朗，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下颌线条利落，带着四十岁男人特有的沉稳与锋芒。只有那双眼睛没变，还是她熟悉的、盛着七十年沧桑与深情的目光。

刘彻转过身来面对她，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个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的孩子：“朕早上起来，发现头发变黑了。照了照镜子，就这样了。”

朱明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绕着他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前世她见他的时候他四十岁，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副模样。可那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她不敢多看。如今这张脸就在她面前，是她的夫君，是昨晚搂着她睡了一整夜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触感紧实温热，没有皱纹，没有松弛。她又踮脚拽了拽他的发尾，乌黑柔韧，和她自己的头发手感差不多。

“回春丹什么时候吃的？”她问。

“没吃。”刘彻摇头，“昨晚灵泉空间说圆房之后灵泉反哺，会自动调养体质，回春丹的效力被提前触发了。朕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

朱明雅这才反应过来——灵泉空间绑定了刘彻，圆房时双方气息交融，灵泉的调养之力被彻底激活，硬生生把他从七十岁的身体状态拉回了四十岁。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有劲儿。腿脚也利索。走路轻得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不习惯。昨晚朕还是七十岁的老头子，今早起来变成四十了。”

朱明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得弯下腰：“夫君，您现在这样——真好看。”

刘彻挑眉：“朕七十岁的时候不好看？”

“七十岁也好看。”朱明雅凑上去，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但四十岁更好看。跟您画像上那个完全不一样，画像画老了。”

刘彻低头看她，目光柔软：“那你多看几眼。看够了说一声，朕去洗漱。”

“看不腻。”朱明雅又亲了一下，这回亲在嘴角，“您这模样，得让岛上那帮人看看。曹操昨天还发微博说您洞房花烛，今天再发一条‘汉武帝返老还童’，热搜得炸。”

刘彻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桃林外已经传来刘邦的大嗓门：“汉武帝！起床了没有！太阳晒屁股了！朕给你带了沛县的狗肉——”

刘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后面跟着看热闹的曹操和赵匡胤。三人一抬头，看见刘彻那张四十岁的脸，同时愣住了。

刘邦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你谁？！”

曹操的折扇“啪”地合上了。

赵匡胤往后退了一步：“汉武帝呢？昨天那个白发老头呢？”

刘彻面不改色：“朕就是汉武帝。”

刘邦凑近了仔细端详，越看越惊：“好家伙！返老还童了？！”他围着刘彻转了三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吃了什么仙丹？给朕也来一颗！”

曹操回过神来，摇着折扇啧啧称奇：“汉武帝这张脸，放到二十年前也是一等一的俊朗。难怪李夫人前世能看上你。”

赵匡胤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朕得发个微博。‘汉武帝一夜回春’，这标题够劲爆。”

刘彻抬手挡镜头：“宋太祖，把手机放下。”

“不关！让朕拍一张！朕保证不发——朕先发给唐太宗看看！”

远处李世民正和朱慈宁往这边走，手机叮咚一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脚步。朱慈宁凑过去看，也愣住了：“姐——姐夫怎么变年轻了？！”

李世民收起手机，牵着朱慈宁快步走过来，见到刘彻那张脸时沉默了两秒，然后拱手道：“恭喜。汉武帝如今这模样，配令夫人倒是更合适了。”

刘彻点了点头：“唐太宗也精神。”

朱明雅在旁边笑盈盈地站着，伸手挽住刘彻的胳膊，冲朱慈宁眨眨眼：“怎么样，我夫君帅吧？”

朱慈宁看了看刘彻，又看了看自家李世民，认真比较了一下，小声说：“帅。但唐太宗也不差。”

李世民低头看她，嘴角微扬：“朕不跟汉武帝比。朕有你就够了。”

朱慈宁脸红了，别过头去。

就在众人闹哄哄围着刘彻看新鲜的时候，帝王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大地微微震颤，柱顶金光暴涨，可这次的金光跟往日不同——不是那种一根光柱冲天而起的架势，而是柔和地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漫过桃林、漫过山谷、漫过水榭。金光所过之处，地面缓缓隆起，砖石铺展，檐角飞翘，一座占地颇广的环形建筑群从空地上“长”了出来。

所有人仰头望去，朱明雅第一个认出来那是什么——

“商场？！”她脱口而出，“还有超市？！”

灵泉空间在识海里得意地笑了一声：“是我干的。”

朱明雅瞪大眼睛：“你又擅自作主？！”

“什么叫擅自作主？”灵泉空间理直气壮，“这叫提升宿主生活质量。你想想，岛上连个小卖部都没有，你赚了稿费想花都没处花。我联系了帝王柱，让它把空间里的资源转换成了实体建筑——超市在一层，日用百货零食饮料应有尽有；商场在二层往上，各朝代风格的商品都有。以后你们想买东西，不用网购了，直接去商场刷稿费。”

朱明雅：“……你哪来的钱？”

“灵泉水转换的。”灵泉空间得意道，“一桶灵泉水换十两银子，足够维持超市进货了。你别管，我有我的渠道。”

朱明雅转头看刘彻，刘彻也正低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刘邦已经第一个冲了过去，嘴里嚷嚷着：“超市是什么东西？有酒没有？”

曹操摇着折扇快步跟上：“朕去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徽墨。”

赵匡胤跑得更快：“朕要买手机充电器！朕的手机快没电了！”

李世民牵着朱慈宁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朱慈宁仰头看了看那座新出现的建筑，又看了看自家姐姐，忽然笑出声来：“姐，咱俩的稿费有地方花了。”

朱明雅叹了口气，然后也笑了：“行吧。反正灵泉空间从来不干亏本买卖。”

她挽着刘彻的胳膊朝商场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夫君，您现在四十岁，我十五岁。这年龄差——”

“二十五岁。”刘彻低头看她，“比前世还小五岁。”

“那咱俩得重算账了。”朱明雅笑眯眯地掰手指，“您以前说您比我大二十岁，得让着我。现在大二十五岁了，得让得更多。”

刘彻被她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比从前轻了些，可那份宠溺一点没少：“行。让着你。让一辈子。”

桃林里，帝王柱的金光渐渐收了，可那座商场已经稳稳当当地立在空地上了。刘邦第一个冲进超市，拎了两坛酒出来，后面跟着目瞪口呆的赵匡胤和一脸淡定的曹操。超市货架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汉代的铜钱到现代的辣条，应有尽有。

灵泉空间在识海里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商场门口来来往往的帝王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波升级，不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