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超市开业的消息传遍无名岛只用了半炷香。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刘邦。他拎着从喜宴上顺来的空酒坛子，草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站在超市门口仰头望着那块写着“帝王超市”的牌匾，啧啧称奇：“好家伙！比朕的未央宫还气派！”

曹操紧随其后，折扇都没来得及收，直奔文具区。他翻出一锭徽墨，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都亮了：“上好的松烟墨！朕找了多少年都没找着这个味儿——”他扭头问柜台后头负责收银的灵泉空间化形，一个巴掌大的小光团，“这个多少钱？”

小光团闪了闪，柜台上浮现一行字：【十两银子一锭。也可用稿费抵扣。】

曹操二话不说掏银子：“来十锭。”

赵匡胤从旁边挤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魏武帝，你买这么多墨干什么？囤货啊？”

“朕乐意。”曹操一扬下巴，“朕要写《魏武帝传奇》，墨不够用。”

赵匡胤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找充电器。他沿着货架一路小跑，嘴里念叨着“手机手机手机”，结果在零食区一头撞上了嬴政。

嬴政站在一排花花绿绿的辣条包装前，抱臂而立，眉头紧锁。他盯着那包红油油的辣条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拿了一包，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沉声道：“此物……是何物？”

赵匡胤凑过去看了一眼：“辣条。吃着玩的。”

“辣条？”嬴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像是在批阅一份荒唐的奏折，“朕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从未见过此等物事。”

赵匡胤伸手替他撕开一包，递过去：“尝尝。”

嬴政犹豫了一瞬，捏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色骤变。赵匡胤紧张地问：“怎么样？”

嬴政沉默了三秒，又伸手拿了一根。

“再来一包。”他说。

刘邦在酒水区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他把货架上凡是带“酒”字的东西全扫进了购物车——米酒、黄酒、果子酒、烧酒，甚至还有几瓶贴着“二锅头”标签的透明液体。他举着那瓶二锅头翻来覆去地看：“这酒怎么透明？朕喝了一辈子酒，没见过透明的。”

曹操路过，瞥了一眼：“那是蒸馏酒。度数高，您悠着点。”

刘邦不屑地哼了一声：“朕千杯不醉！”

十分钟后，刘邦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半瓶二锅头，脸红得像猴屁股，拉着赵匡胤的袖子絮絮叨叨：“朕跟你说……朕当年在沛县……嗝……吕雉她爹就看上朕了……说朕面相贵不可言……嗝……朕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你说他是不是瞎……”

赵匡胤面无表情地抽袖子：“高祖，您喝多了。”

“朕没多！”刘邦一拍大腿，“朕还能唱！”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就跑了调，“大风起兮——嗝——云飞扬——”

朱明雅拉着刘彻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刘邦抱着柱子唱《大风歌》，曹操在文具区跟赵匡胤抢最后一盒充电线，嬴政站在辣条货架前已经拆了第三包。

她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刘彻负着手站在她身后，环顾了一圈这座突然冒出来的超市，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无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叫生活气息。”朱明雅笑着挽住他胳膊，“走，我带您逛逛。您想要什么？”

刘彻想了想：“有没有……竹简？”

“您都什么年代了还竹简。”朱明雅拽着他往文具区走，“我给您买笔记本和钢笔。以后您写东西方便，不用拿刀刻。”

刘彻被她拽着往前走，路过零食区时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货架上一排花花绿绿的薯片包装，皱眉：“此物何用？”

“吃的。”朱明雅随手拿了一包番茄味的塞给他，“尝尝。”

刘彻撕开包装，拈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朱明雅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尚可。”刘彻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半包揣进了袖子里。

朱明雅：“……您这是‘尚可’？”

“尚可入口。”刘彻又补了一句，“回去再尝。”

朱慈宁和李世民来得最晚。朱慈宁一进门就直奔零食区，抱了一堆薯片巧克力果冻，回头冲李世民招手：“陛下！您要什么？”

李世民站在超市门口，环顾了一圈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货架、收银台、扫码枪、头顶的LED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来。

他走到朱慈宁身边，低头看了看她怀里那堆零食，温声道：“朕要一壶茶。”

“这儿没茶。”朱慈宁指了指饮料区，“有可乐。您尝尝？”

李世民接过她递来的黑色液体，拧开瓶盖闻了闻，眉头微蹙。他谨慎地抿了一口，然后表情凝固了。朱慈宁紧张地问：“不好喝？”

李世民把瓶盖拧回去，面色如常：“……尚可。”

朱慈宁看着他袖子里偷偷藏起来的可乐瓶，憋笑憋得肚子疼。

结账的时候最热闹。

灵泉空间化形的小光团在收银台后面飘来飘去，货架上不断浮现出价格。刘邦抱着三坛酒和半瓶二锅头，醉醺醺地掏出一把碎银子往台上一拍：“够不够！不够朕再去拿！”

曹操拎着十锭徽墨和一盒充电线，慢条斯理地数银子。赵匡胤买了三个充电器和一箱辣条，嘴里嘟囔着“这岛上的电是哪来的”。嬴政站在收银台前，面前摆了五包辣条，面色沉痛地付了钱，转头对赵匡胤说：“此事……不要外传。”

赵匡胤拍胸脯：“朕保证不说。”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刘彻把半包薯片和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放在台上。灵泉空间扫了一眼，浮现一行字：【一共三两银子。】

朱明雅凑过来：“记我账上。”

“不用。”刘彻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台上，“朕自己付。”

朱明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堂堂汉武帝，七十岁的人了，在超市买薯片还自己掏钱。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行，您付。”

出了超市，朱明雅坐在桃林边的石凳上，把手机架在膝盖上，打开番茄后台。她刚才在路上已经想好了新书的框架，这会儿手指翻飞，飞快地敲着简介：

“《无名岛帝王图鉴：那些皇帝们的日常》——共6000章，日更15章。第一部：嬴政篇。那个统一六国的男人，在岛上第一次吃辣条的表情，我拍了照。”

她点了发布，然后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新书开了！《无名岛帝王图鉴》！6000章长篇连载，日更15章！从秦始皇开始写，一个一个写过去。第一个写嬴政——那个吃了辣条说‘再来一包’的男人。链接在评论区。大家冲！”

三分钟后，评论区炸了：

【六千章？？作者你打算写到天荒地老吗？？】

【日更十五章……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更！】

【秦始皇吃辣条！！我要看！！】

【姐妹俩一个写汉武帝一个写唐太宗，现在姐姐又开新书把岛上所有皇帝一网打尽？？】

【所以下一个写谁？我押刘邦！那个喝二锅头唱大风歌的！】

【我押曹操！他买徽墨那一段一定好笑！】

【嬴政篇第一章看完了，秦始皇站在辣条货架前那个描写笑死我了】

朱明雅翻着评论，笑得前仰后合。刘彻坐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片薯片，正犹豫要不要吃第二片。他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他们在说什么？”

“说您夫人写书厉害。”朱明雅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新书刚开，第一章阅读量破万了。您猜第一章写的什么？”

“什么？”

“写的嬴政。写他站在辣条货架前，面色沉痛地付了五包辣条的钱，还跟宋太祖说‘此事不要外传’。”

刘彻沉默了两秒，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道：“始皇帝知道了吗？”

朱明雅抬头往超市方向看了一眼。嬴政正拎着五包辣条从超市出来，赵匡胤跟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通红。嬴政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赵匡胤刚把那张“秦始皇买辣条”的照片发到了帝王群里。

嬴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抬头朝朱明雅的方向看过来，帝王威压隔着半个桃林压过来，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朱明雅。”

朱明雅缩了缩脖子，往刘彻身后躲了躲。

刘彻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挡在她前面，对嬴政拱了拱手：“始皇帝，小孩子写书，图个乐子。朕替她赔个不是。”

嬴政拎着辣条走过来，站在刘彻面前，沉默了半晌，忽然说了一句：“下一章写朕什么？”

刘彻愣了一下。

朱明雅从刘彻身后探出头来：“写您怎么统一六国。”

嬴政点了点头：“可以。但辣条这一段，删掉。”

“删不掉。”朱明雅小声说，“已经发了。好多人看了。”

嬴政又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五包辣条，忽然拆开一包，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面无表情地对赵匡胤说：“再买五包。记账上。”

赵匡胤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朱明雅重新坐回去，打开番茄后台，开始码第一章的后续内容。她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笑，手指敲得飞快。

灵泉空间在识海里慢悠悠开口：“六万章，日更十五章，你得写四百天。”

“没事。”朱明雅头也不抬，“我稿费够。”

“写谁最赚钱？”

“写嬴政吃辣条这一段，订阅涨了三千。”朱明雅眉飞色舞，“下一个写刘邦。二锅头那一段，肯定能火。”

远处刘邦还抱着柱子唱《大风歌》，赵匡胤已经在旁边偷偷录视频了。曹操抱着徽墨从超市出来，路过刘邦身边时叹了口气，对朱明雅扬了扬手里那盒墨：“朱姑娘，写朕的时候，记得把朕写得英明神武一些。别像高祖那样——”

刘邦听见了，猛地抬头：“曹操你说朕什么？！”

“没什么。”曹操快步走了。

桃林里阳光正好，超市门口人来人往。朱明雅坐在石凳上码字，刘彻在旁边吃薯片，嬴政拎着十包辣条往自己寝殿走。帝王柱在远处泛着淡金色的光，柱身上新刻的“武曌”二字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人正在来的路上。

朱明雅写到第三章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的身影从金光中走出来，眉眼凌厉，气场摄人，张口便是一句：

“谁是刘彻？”

朱明雅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