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原炀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摸出个小奶瓶要给蛋挞泡奶。

客厅那边还传来蛋挞咿咿呀呀的动静，小家伙啃布书啃得投入，时不时还会把书页往嘴里塞，顾青裴坐在一旁，伸手时不时把布书从他嘴边挪开一点，防止他啃下碎片。

原炀把温水和奶粉倒进奶瓶，指尖试好了温度，才拿着奶瓶走回客厅。

蛋挞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一双圆眼睛看向他。

“饿不饿？”原炀蹲下来，把奶瓶递到小家伙面前。

蛋挞立马丢开手里的布书，两只小手牢牢抱住奶瓶，脑袋微微歪着，小口小口嘬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喝得很专注，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倔强地支棱着，看着格外好笑。

顾青裴靠在沙发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深灰色袜子，又瞥了眼原炀，嘴角藏着一点笑意：“今天下午，咱们家小捣蛋躲衣柜里，拿你的袜子当帽子戴。”

原炀抬眼看向顾青裴，又低头瞅了瞅怀里喝奶的蛋挞，眼底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蛋挞头顶那撮翘毛，这次没有往下压，只是轻轻捋了捋。

蛋挞喝得正香，被碰了脑袋，也只是晃了晃脑袋，没停下喝奶的动作。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坏小子。”原炀低声说道，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翻我衣柜，还啃我袜子，那牙印就是他干的？”

顾青裴点点头：“可不是。躲在衣柜隔板上，把你衬衫坐得皱成一团，四只袜子翻得满地都是，自己还玩得不亦乐乎。”

蛋挞喝完奶，松开奶瓶，小嘴抿了抿，打了个小小的奶嗝。他把奶瓶往旁边一推，身子一扭，伸手去够茶几上那只袜子。

原炀眼疾手快，伸手把袜子拿开，不让他再抓。

蛋挞见拿不到，嘴巴微微一瘪，眼看就要酝酿假哭。

顾青裴在一旁看着，笑着提醒：“别来这套，假哭不好使。”

蛋挞眨巴眨巴眼睛，瘪下去的嘴又重新舒展开，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扑过来，一把搂住原炀的胳膊，把脸蛋贴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

原炀被他蹭得胳膊痒痒，抬手把人抱起来，让蛋挞坐在自己大腿上。小家伙不安分，两只小手在原炀的衬衫上胡乱摸，指尖还摸到了领口的纽扣，想去抠。

“老实点。”原炀按住他作乱的小手，“还敢拿我袜子当帽子，下次再钻进衣柜，我就把你关在里面。”

蛋挞听不懂这话的威胁，只听见他的声音，以为是在跟自己玩，笑得更欢，咯咯的笑声满屋子都是，口水沾在了原炀的衣袖上。

顾青裴站起身，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张画着五角星的纸条，晃了晃：“看见没，还留了证据。”

原炀侧过头扫了一眼纸条，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团子。蛋挞正歪着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头顶那撮头发依旧翘得高高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蛋挞软乎乎的脸颊。

“行吧，坏小子。”原炀轻声道，“袜子可以给你玩，但是不许再往衣柜里钻，万一夹到手怎么办。”

蛋挞似懂非懂，对着他，认认真真吐出一个字：“好。”

可话音刚落，他的小手又悄悄伸出去，想去够茶几上的袜子。

原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无奈地笑了。

顾青裴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这样一来一回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天光淡成一片柔和的灰蓝，客厅的顶灯调暗了，只留一盏落地灯，暖融融的光漫开。

到了该洗漱睡觉的时间。

蛋挞玩了一下午，精气神却依旧旺盛，坐在原炀腿上，小手还在不停扒拉原炀的袖口，一点没有犯困的迹象。

顾青裴去浴室放好温水，拿过来小浴盆和宝宝沐浴用品，回头招呼父子俩。

“过来洗澡了。”

一听洗澡，蛋挞眼睛亮了，在原炀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着想要下地，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欢快的声响。

原炀把他抱起来，大步走向浴室。蛋挞趴在他肩头，小脑袋晃来晃去，时不时伸手去揪原炀的头发，力道不大，只是小孩子贪玩的胡闹。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顾青裴试好水温，原炀小心翼翼把蛋挞放进浴盆。温水漫过小小的身子，蛋挞立刻快活起来，两只小胖手啪啪拍打着水面，溅得到处都是水花，水珠蹦到原炀的胳膊、顾青裴的衣襟上。

他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配合洗澡，一会儿伸手去抓漂浮的小鸭子玩具，一会儿又想把小手伸进水里胡乱搅和。

原炀得一只手牢牢护着他，防止他滑倒，另一只手给他搓洗，脸上被溅上来的水打湿也毫不在意。

顾青裴站在一旁，拿着毛巾，时不时伸手拦住他作乱的小手，无奈笑道：“慢一点，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蛋挞哪里听得进去，咯咯笑得不停，脑袋上那撮翘起来的软发被水打湿，软软塌下来贴在额角，少了几分顽劣，多了几分乖巧。

好不容易洗完，顾青裴拿大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裹住一只圆滚滚的小团子。

蛋挞在浴巾里扭来扭去，小胳膊小腿不停蹬，热乎乎的皮肤带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

抱回卧室，换上睡衣。蛋挞却依旧不肯安分，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会儿扒住枕头，一会儿去扯被子边角。

原炀坐在床边，伸手把他捞回来，按在自己腿上，拿梳子轻轻梳理他湿漉漉的头发。

那撮原本翘得老高的头发，湿哒哒贴在头皮上，等干透了，又会故态复萌。

“玩够了没有，该睡觉了。”原炀低声说。

蛋挞眨着圆眼睛，不吭声，小手却伸向床头柜，目光瞟向放在那里的那只深灰色袜子。显然还惦记着他的“新帽子”。

顾青裴走过来，把袜子拿远了些，放在床头柜的高处，让他够不着。

蛋挞见拿不到，小嘴微微往下撇，眼看又要启动他那套假哭的把戏。

“不许装哭。”顾青裴点了点他的小鼻尖，“今天玩得够多了，要睡觉。”

蛋挞瘪着嘴，酝酿了几秒，没挤出半点眼泪，最后索性放弃，脑袋一歪，往原炀怀里靠过去。

原炀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楼下的车流声。

蛋挞的眼皮开始慢慢打架，玩了一整天，困意终于涌上来。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小身子渐渐软下来，可还没有完全睡熟，迷迷糊糊间，小手还攥着原炀睡衣的衣角，不肯松开。

顾青裴躺到床的另一侧，伸手替蛋挞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抚过他软乎乎的脸颊。

原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小小的胸膛一鼓一鼓。

白天那个到处闯祸、躲衣柜、拿袜子当帽子、还会假哭的坏小子，此刻安安静静窝在怀里，乖得不像话。

“这小子，白天闹腾得能把人折腾散架，睡着了倒是挺乖。”原炀压低声音，怕吵醒蛋挞。

顾青裴侧过身，看着熟睡的孩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小孩子都是这样，精力旺盛，好奇心重。今天躲衣柜，下次指不定又琢磨什么新花样。”

原炀轻笑一声，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蛋挞头顶那撮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

“以后可得看紧点，衣柜柜子都得盯牢，别哪天又钻进去，把自己锁在里面。”

话音刚落，怀里的蛋挞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在原炀胸口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房间里灯光柔和，夜色静静笼罩下来。

顾青裴伸手，轻轻握住原炀的手。

屋子里只剩下孩子平稳的呼吸声，安静又踏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