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

零点过后，窗外的烟花慢慢稀疏，偶尔还有零星几朵在墨色夜空炸开，声响轻了不少。屋里的热闹却没有立刻散去，长辈们泡上新茶，闲话慢慢悠悠，弟弟妹妹时不时看一眼婴儿床里的蛋挞。

顾青裴久坐后腰腹隐隐发酸，原炀看得仔细，扶着他往二楼卧室去休息。

安顿好顾青裴后又下楼将蛋挞抱上楼，放在大床旁的婴儿床上，暖光小夜灯调至最暗，柔和的光晕轻轻笼着蛋挞小小的身子。

“你先躺会儿，我守着。”原炀帮顾青裴把靠枕垫在腰后，指尖不轻不重地按着他酸胀的腰肌，“夜里蛋挞要是醒，我来哄，你不用起身。”

顾青裴靠在枕上，轻声应了，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家伙上。蛋挞依旧维持着投降式睡姿，小手举在脑袋两侧，呼吸匀净绵长，偶尔小嘴轻轻抿一下，像是梦里也在寻觅熟悉的奶香。

后半夜格外安稳，蛋挞只在凌晨四点多轻轻哼唧了一回。原炀几乎瞬间清醒，轻手轻脚抱他起来，温奶、喂奶、拍嗝，整套动作悄无声息，全程没有吵醒身侧的顾青裴。喂完之后，他低头蹭了蹭蛋挞的小额头，才小心翼翼把人放回提篮。

清晨，蛋挞先醒了，没有哭闹，只是小脑袋左右轻轻转动，鼻翼一耸一耸地嗅着，小嘴时不时吧唧几下，安静地发出细碎的哼声。

顾青裴闻声睁开眼，侧过头，正好对上小家伙朦朦胧胧的视线。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蛋挞软乎乎的手背，“早上好，蛋挞。”

原炀这时已经洗漱下楼，刚端着温热的早餐上来，进门就看见蛋挞睁着眼，乖乖躺在婴儿床里，头顶那撮胎发依旧倔强翘着。

“醒得倒是早。”原炀放轻脚步走过来，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伸手用指腹蹭了蹭蛋挞的脸颊，“小财迷，今天大年初一，好多长辈要给红包。”

等顾青裴简单洗漱吃过早饭，两人抱着蛋挞下楼。

楼下早就热闹起来。原父正把提前备好的红包理整齐，红封摞在红木茶几上，弟弟妹妹换了崭新的红外套，一看见他们下楼，立刻兴冲冲迎上来。

“蛋挞醒啦！”小姑娘放轻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原竞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艺平安符，“我给蛋挞做的，保平安。”

顾青裴笑着点头，微微托高怀里的蛋挞，方便两个小家伙凑近看。蛋挞循着人声转头，鼻子轻轻翕动，闻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小嘴又无意识地做了吮吸的小动作，惹得二人俩低低笑出声。

早餐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顾青裴怀里抱着蛋挞，原炀坐在旁边，一手护着他腰侧，一手将饭吹凉递到顾青裴嘴边。

吃完早饭，便是拜年。

原炀抱着蛋挞给原父原母拜完年后，原母轻轻碰了碰蛋挞的小手，温声的给予蛋挞新年祝福“愿我们蛋挞无灾无难，平安长大，康健顺遂。”说完递过来一个小红包。

又给顾父顾母拜年，顾母笑意温和的送给蛋挞祝福“希望我们蛋挞吃得香，睡得稳，日日欢喜。”

蛋挞似是听得认真，小眼珠慢慢转着，忽然抬起小手，虚虚抓了一下顾母的手指，力道轻飘飘的，却惹得顾母心头一软。

顾青裴低头，贴着蛋挞的小耳朵轻声复述一遍，像是替小家伙收下这份祝福。

“要不要跟蛋挞说句新年话？”顾青裴侧头看向原炀。

原炀俯身，视线和怀里小小的婴儿平齐，声音沉而柔和，只有近处几人听得见：“蛋挞，新的一年，好好成长，我和爹地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刚落，蛋挞忽然轻轻“啊”了一声，软乎乎的单音，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应声。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上午的阳光越来越好，落在客厅的落地窗上。原炀搬来小毯子铺在阳台的藤椅上，顾青裴抱着蛋挞坐在那里晒太阳。小家伙晒得舒服，眼皮又慢慢发沉，时不时往顾青裴胸口靠，鼻尖眷恋地蹭着熟悉的气息。

弟弟妹妹没有上前吵闹，就坐在不远处，偶尔抬眼望一望晒太阳的小婴儿，小声讨论等开春，要带蛋挞去公园看花。

原炀端来一杯温水递给顾青裴，顺势在他身侧坐下，手臂轻轻环住他和怀里的蛋挞，目光安宁地落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去年这个时候，还只有我们两个。”顾青裴轻声开口，指尖顺着蛋挞细软的发丝慢慢摩挲。

“今年多了蛋挞，两家亲人都在，”原炀收紧手臂，低声应。

蛋挞在温暖的日光里，靠在顾青裴怀中慢慢睡熟，小脸上染着一层浅浅的暖光，那撮翘起来的胎发，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金。

人间朝暮，新春伊始，爱人在侧，稚子安然，至亲围伴，便是最好的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