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2

烟花在窗外此起彼伏地绽着，流光碎金似的一层一层淌过落地窗，屋里暖黄的顶灯柔柔和和，冲淡了冬夜的寒意。

    原樱攥着个提前准备好的小红包，捏得边角都微微发皱，踮着脚轻手轻脚走到婴儿提篮旁，不敢大声，用气音跟身边的原竞说：“轻点，别吵醒蛋挞。”

    原竞乖乖点头，目光落在提篮里熟睡的小家伙身上。红包很小，是原母特意找人做的迷你封袋，没有厚厚钞票，只放了一枚光亮的小金锁片，算是给新生儿的新年彩头。

    “我来放好不好？”小姑娘抬眼望向顾青裴，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慢一点，轻轻搭在小被子边上就行。”顾青裴放柔声音。

    小姑娘屏住呼吸，小心把小红包搁在蛋挞身侧的红锦小被角上。蛋挞似是隐约察觉到动静，小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依旧维持着投降式的睡姿，头顶那撮标志性软发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顾青裴看着兄妹俩认真的模样，唇角弯起。原炀站在他身侧，手臂虚虚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腰，悄悄帮他承着力道——哪怕蛋挞已经抱了许久，顾青裴身子还没完全复原，久站容易发酸，原炀时时刻刻都记着。

    “等开春暖和了，就能带着蛋挞出门晒太阳。”顾青裴低声说，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孩子。

    “嗯，”原炀应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腰，“到时候带小推车，咱们一家人去郊外走走。”

    另一边，几位长辈正围在茶桌边闲话。顾母跟原母说起孕期那段日子，笑着感慨：“还记得当初青裴夜里总睡不好，假性宫缩反复折腾，现在一转眼，小家伙都陪着我们过年了。”

    原母闻言笑着点头，视线时不时往婴儿床里瞟：“原炀自从蛋挞来了，沉稳太多，夜里起来温奶、拍嗝，样样都做得熟练。”

    原父坐在一旁，翻看着相机里傍晚刚拍的全家福。照片里，顾青裴坐在正中，怀里抱着蛋挞，原炀紧挨在他身侧护着，两边依次坐着两家父母，原竞和原樱一左一右微微俯身，小心挨着小婴儿，所有人眉眼都带着笑意。

    “照片洗出来，挂书房吧。”原父抬声提议。

    “好。”顾青裴应声，转头看向原炀，眼底漾着浅淡笑意，“以后每年除夕，都拍一张。”

    没安静多久，窗外一朵盛大的烟花轰然升空，亮光照亮整间屋子。蛋挞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微微转动，鼻翼一耸一耸，本能地在空气里搜寻熟悉的气息，小嘴无意识吧唧两下，是他独有的寻奶反应，人还没醒，本能先醒了。

    原炀立刻上前，先伸手探了探蛋挞襁褓里的温度，又低头轻声哄：“蛋挞乖，不急。”

    顾青裴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小家伙柔软的脸颊：“大概是外面声响惊到他了，先抱起来哄哄。”

    原炀小心把蛋挞从婴儿床里抱出，一手稳稳托住头颈，一手环住小小的身子，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空心掌缓慢、轻柔地顺着后背拍哄。蛋挞在熟悉的怀抱里渐渐安定下来，只是小嘴依旧时不时抿一抿，寻奶的本能还没散去。

    “我去泡奶。”原炀低声跟顾青裴说了一句，转身走向厨房。

    顾青裴坐到沙发上歇着，弟弟妹妹凑过来，小声问：“蛋挞是不是害怕烟花呀？”

    “声响突然，他听觉敏感，容易受惊，抱着安抚一会儿就好。”顾青裴耐心解释，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等他再长大些，就能和你们一起看烟花了。”

    不多时原炀端着恒温好的奶回来，坐在单人沙发上，托稳奶瓶，慢慢送到蛋挞唇边。小家伙闻到奶味，立刻含住奶嘴，节奏平缓地吮吸起来，偶尔有奶渍溢在嘴角，原炀便拿出棉柔巾，一点点轻柔擦干净，眼里只有怀里小小的一团。

    顾母端来温热的甜汤，给顾青裴盛了一碗温和的银耳莲子羹，叮嘱他多歇着，别劳神。

    蛋挞半饱之后，兴致淡了，吮吸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沉沉往下垂，吃着吃着就犯困。原炀停了奶瓶，依旧把他竖抱拍嗝。

    等拍好嗝，小家伙重新陷入熟睡，原炀才把他放回铺好软垫的提篮，将那枚装着金锁片的小红包，轻轻收在蛋挞的收纳盒里留作纪念。

    时针慢慢走向零点，电视里传来跨年倒数的声音。

    十、九、八……

    屋子里所有人不自觉安静下来，跟着轻声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窗外烟花齐鸣，绚烂的光持续不断落满窗棂。

    原炀侧过身，低头，在顾青裴唇角印下一个轻而稳的吻，声音低沉温柔：“青裴，新年快乐。”

    顾青裴抬眼望他，眼底映着窗外流转的烟火，轻声回：“新年快乐，原炀。”

    两人一同看向婴儿床。

    蛋挞睡得安稳，对外界跨年的欢呼、漫天烟火一无所知，小小的胸膛均匀起伏，那撮翘起来的胎发安安静静，在暖光里泛着淡淡的浅金。

    弟弟妹妹笑着互相道新年好，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一屋子人。

    这是蛋挞来到世上的第一个除夕，是两家亲人齐聚的团圆夜。

    岁岁常相伴，年年皆如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