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188男团  养崽日常   

艰难的孕期

原顾的有宝生活

进入孕七个月的时候,顾青裴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孕育。

前六个月虽然也有不适,恶心、疲倦、嗜酸、怕热,但整体来说还算平稳。他甚至在五个月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状态不错,能走能站能上班,除了肚子大了点,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第七个月就不一样了。

首先是腰。那根支撑了他二十几年的脊椎,好像忽然之间就不够用了。肚子像一个越来越沉的沙袋挂在身前,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拉。他站着的时候必须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走路的姿势也从原来的挺拔变成了摇摇摆摆,像一只企鹅。

原炀有一天看着他走过客厅,忽然说了一句:“你走路像企鹅,很可爱”

顾青裴回头瞪了他一眼,想说你才像企鹅,可话还没出口,肚子里的蛋挞猛地踹了他一脚,踹在他肋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炀立刻走过来扶住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了?哪里疼?”

“你儿子踢我肋骨。”顾青裴捂着肚子,声音都变了调,“他才七个月,就知道踢肋骨了。等再大一点,是不是要把我的骨头都拆了?”

原炀的手覆上他的肚子,蛋挞大概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温度,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又踢了一下,这次踢的是另一侧的肋骨。

“他在里面翻跟头。”顾青裴靠在原炀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他在里面练体操。”

原炀的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慢,力道不轻不重。揉了一会儿,蛋挞大概是觉得舒服了,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踢了。

“他不踢了。”顾青裴松了口气,“你的手比什么胎教都管用。”

原炀把手收了回去,面无表情地说:“天生的。”

顾青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着笑着又皱起了眉,腰又开始疼了,那种酸胀的、钝钝的疼,从后腰一直蔓延到整个下背部,像有人在他的脊椎上系了一根绳子,慢慢地、持续地往后拉。

他扶着腰慢慢走回沙发,坐下去的时候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不压到肚子的角度。靠枕垫了两个,一个垫在腰后,一个垫在腿下,这样躺着的时候膝盖能微微弯曲,腰的压力会小一些。

顾青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现在我知道了怀孕是有多么的辛苦,真的疼。”

耻骨联合分离带来撕裂般的痛感,翻身、下床、走路每一步都艰难,久坐久站都难以忍受;子宫顶到横膈膜,经常胸闷气短,平躺会呼吸困难,只能侧睡,长期固定睡姿让肩膀、胯部发麻酸痛;尿频加剧,胎儿胎动猛烈,夜里常会被胎动踹醒,整夜碎片化睡眠。

原炀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按腰。他按的地方很准,刚好是那根筋最酸胀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有某种天然的直觉。顾青裴舒服得哼了一声,然后又觉得自己哼得有点丢人,赶紧把声音咽了回去。

除了腰,还有一个让顾青裴头疼的问题是水肿。

手指最先肿起来的。有一天早上他醒来,发现自己的订婚戒指摘不下来了。那枚戒指戴了两年多,从来都是松松的,在指根处可以左右转动。那天早上他试着转了一下,发现戒指纹丝不动,低头一看,整根手指都肿了一圈,像一根小萝卜。

“原炀,戒指摘不下来了。”他举着手走到厨房,原炀正在煮粥。

原炀放下勺子,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试着转了转那枚戒指,果然转不动。他没有硬拽,而是去厨房拿了一瓶食用油,倒了一点在顾青裴的手指上,用油润滑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退。

戒指终于被退下来的时候,顾青裴的手指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勒痕。

“以后不戴了。”原炀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等生完了再戴。”

顾青裴看着那枚被取下来的戒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他戴了两年多,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忽然取下来,手指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东西。

“你难过什么?”原炀看穿了他的表情。

“没有难过。”顾青裴说,可声音里有一丝委屈,“就是觉得……不好看了。手肿得像猪蹄,戒指也戴不上了。”

原炀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那枚戒指,穿了一根链子,挂在了顾青裴的脖子上。冰凉的戒指贴着锁骨,有一点点重量,但很安心。

“这样也可以。”原炀说。

顾青裴低头看着胸前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手指肿了之后,脚踝也开始肿。脚踝那里鼓鼓的,用手指按下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很久才会弹回来。以前穿的拖鞋变紧了,鞋子也穿不进去了,只能穿大一码的运动鞋,鞋带松得几乎要掉下来。

最难受的是夜里。

七个月之后,顾青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不管怎么躺都不舒服,平躺着喘不上气,肚子压着内脏,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侧躺着也不行,左边躺久了胯骨疼,右边躺久了心脏被压得不舒服。翻个身更是大工程,要先坐起来,用手撑着床垫,把整个身体转过去,再慢慢躺下去,一套动作下来气喘吁吁。

原炀每次都醒。

不管顾青裴的动作多轻,他都会醒。有时候是伸手帮他翻,有时候是把枕头重新塞到他腰后,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把手搭在他背上,安静地陪着。

有一天凌晨三点,顾青裴又醒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抽筋。小腿肚上的肌肉猛地缩成一团,硬得像一块石头,疼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但原炀还是醒了。

“抽筋了?”原炀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动作却已经利落地掀开了被子。

“嗯,小腿。”顾青裴的声音都在抖。

原炀坐起来,把他的腿放到自己腿上,开始按。他的手法已经很有经验了——先轻轻地揉开那一团硬块,然后再慢慢地、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推。按了好一会儿,那团硬块才慢慢松开,顾青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泡了水的泥塑,软塌塌地瘫在床上。

“好点了?”原炀问。

“好多了。”顾青裴闭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抽筋了?我没出声。”

“你呼吸变了。”

顾青裴睁开眼,看着黑暗中原炀模糊的轮廓。这个人,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对他每一丝变化的警觉,连呼吸的节奏都记在心底。

“你睡吧。”原炀把被子给他盖好,“再抽筋就叫我。”

顾青裴想说你自己也要睡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原炀不会听的。这个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闭上眼睛的时候,蛋挞在里面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顾青裴把手覆在肚子上,在心里说,在的,爹地在的。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蛋挞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