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言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眨了眨眼睛,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秦叙躺在他身边。
秦叙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被子边缘。他的白衬衫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呼吸均匀,像是还没有醒。
林栀言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大片白净的皮肤,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他的衣服不见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上来,酒吧、灯光、秦叙扶着他走出门、沈倾砚的声音、欲淮的目光,然后他就不记得了。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了挪,想趁秦叙没醒悄悄溜下床。可刚动了一下,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秦叙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栀言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醒了?”
林栀言浑身一僵,支支吾吾了半天。
“秦、秦学长,早……”
秦叙看着他那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心里玩味。
“早。”
他坐起身来,动作不急不慢,衬衫随着动作微微扯开,露出更多肩线。林栀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开,耳朵尖红得像滴血。秦叙注意到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
“你昨晚喝多了,我帮你洗的澡。衣服在沙发那边。”
林栀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正是他自己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声说。
“谢谢秦学长……”
“嗯。”秦叙已经往浴室走了,“你先换衣服。”
林栀言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衣服躲到屏风后面,手忙脚乱地穿好。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不记得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浴巾、秦叙、同一张床,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转着圈,让他不敢细想。
他刚换好衣服,正准备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林栀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浴室的方向。秦叙还在里面。
门铃又响了两声,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林栀言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沈倾砚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肩线挺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从林栀言的脸滑到他刚穿好的衣领上,在林栀言微微泛红的耳尖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欲淮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啊,”欲淮先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栀言站在门口,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他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心里无数念头在翻涌。他们怎么来了?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昨晚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倾砚没有等他回答,已经抬脚迈了进来。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房间,在沙发上那件叠好的外套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回来看向林栀言。
秦叙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你们来了?”
沈倾砚没接话,只是又看了林栀言一眼。
欲淮把豆浆递到林栀言面前,语气温和。
“给你的,趁热喝。”
林栀言愣愣地接过豆浆,抱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他小声说。
“谢谢欲淮学长。”
欲淮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秦叙从浴室里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语气平淡。
“你们倒挺早。”
“怕你把我们小学弟弄丢了。”欲淮笑着回了一句,目光在林栀言身上又落了一下。
秦叙没有接话。
林栀言站在三个人中间,抱着那杯豆浆,感觉空气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暗流,在几个人之间无声地涌动。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的早晨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不对劲了。
沈倾砚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林栀言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回宿舍再说。”
他走了出去。
欲淮看了秦叙一眼,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个笑容里有别的东西。
“走吧,小学弟。”他朝林栀言招了招手,“该回去了。”
林栀言抱着豆浆,乖乖跟了上去。秦叙走在最后,关上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那张还带着两个人体温的床,像是在回味。
他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