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HE  古风言情 

第十九章 桃开满篱香

雾锁青芜

春光一日盛过一日,竹篱边两株桃树攒足了气力,枝桠上密密麻麻缀满花苞。不过三五日,花苞次第舒展,粉白花瓣层层叠叠,一树繁花如云似霞,淡淡的清甜花香漫满整座小院,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飘落,落满青石阶、木桌与二人肩头。

清晨沈清芜推开屋门,撞见漫天粉白落英,一时看得失神。陆晏辞端着温热的米粥从灶房走出,见她立在桃树下静静凝望,脚步放轻,缓缓走到她身侧。

“花开了。”他低声开口,语气藏着浅浅欢喜。

沈清芜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指尖轻捻,清甜香气萦绕鼻尖:“往年山中虽有野花,却从没有这般好看的桃花。”

“特意为你栽的,自然要开得繁盛。”陆晏辞侧身,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昨日同你说的桃花酒,今日便可动手采摘花瓣。”

二人搬来一张木桌摆在桃树下,铺好干净竹席,细细挑选刚刚绽放、无虫无灰的完整桃花瓣。沈清芜坐在桌边分拣,陆晏辞立在树下,轻轻折下开满繁花的细枝,只取盛放花瓣,不伤桃树新生嫩芽。

花瓣积攒满满一竹篮,山泉反复淘洗,摊在竹匾上风干表层水汽。陆晏辞取出去年秋日封存的清甜米酒,洗净宽大陶坛,一层干桃花、一层米酒交替铺叠,最后封紧坛口,埋在院中兰草花架下阴凉泥土里。

“埋足三月,待到盛夏启坛,酒香裹着桃花清甜,解暑正好。”陆晏辞拍实表层泥土,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沈清芜笑着点头,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着的粉色花瓣:“往后每一年桃花盛开,我们都酿一坛酒,存满小院角落,岁岁留春。”

正午日头温和,二人简单烹制一餐春味,就着满院花香,坐在桃树下慢慢进食。饭后寻出两把竹椅并肩坐下,静看风吹花落,听林间飞鸟婉转啼鸣,偶尔有粉白花瓣落在发间衣襟,抬手轻轻拂去,相视一笑,无需多余言语,心底满是安宁。

午后山下的阿竹提着竹篮上山,篮中装着自家蒸的米糕、新鲜嫩笋,还有一小包晒干的花茶。少年望见满院盛放的桃花,又看见树下相依静坐的两人,眼底漾起温和笑意,放下东西,简单说了几句山下村镇的趣事,便不多打扰,独自下山而去。

待到日头西斜,天边晕开浅淡橘粉霞光,落英被晚风卷着,漫天飞舞。陆晏辞起身,取来一把木梳,轻声唤沈清芜坐在石阶上。他立在她身后,指尖穿过她柔软长发,细细梳理,偶尔将飘落进发丝的桃花瓣轻轻拣出。

“从前在深宫,宫人替我束发,动作恭敬疏离,从无半分暖意。”陆晏辞梳理发丝的动作轻柔缓慢,嗓音低沉柔和,“如今能日日为你梳发,才知这般寻常小事,才是人间真正的圆满。”

沈清芜垂眸,望着落在膝头的片片桃花,心底暖意翻涌。她历经满门覆灭,熬过三年孤山岁月,跨过千里别离与生死险境,兜兜转转,终究寻得这般温柔安稳的归宿。

夕阳渐渐隐入远山,暮色缓缓笼罩山野。陆晏辞点燃檐角油灯,暖黄微光透过窗纸漫出,与院中漫天桃花相映。

两人一同收拾好树下木桌,并肩走回屋内。窗外晚风不息,桃花依旧簌簌飘落,花香顺着窗缝,悄悄漫进温暖屋舍。

春日渐长,繁花正好,山野无忧,心上人朝夕相伴。所有过往苦难尽数尘封于岁月深处,余下的,只有岁岁花开,年年相守,平淡温柔,岁岁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