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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血护心上人

雾锁青芜

烈马人立长嘶,铁蹄狠狠踏在院外青石路上,碎石四溅。

陆晏辞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只剩一道玄色残影,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劈裂漫天秋风。

一眼看见院中景象,看见沈清芜素白衣裙浸透暗红血迹,肩头、小臂道道狰狞伤口,摇摇欲坠被数名黑衣死士围困,他胸腔里的理智瞬间崩碎,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暴怒与后怕。

眼底猩红一片,周身散发出的杀伐戾气,比边关沙场浴血杀敌时还要恐怖百倍。

“尔等找死!”

一声低吼震得山林飞鸟四散惊逃。

陆晏辞提剑直闯人群,长剑起落毫无花哨,招招凌厉致命。当年镇守边关、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本事尽数施展,黑衣死士根本拦不住他分毫。

剑锋划过,血珠飞溅,方才还步步紧逼、气焰嚣张的杀手,转瞬便倒在血泊之中。

为首的蒙面人见状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陆晏辞会抛下朝堂边关,千里奔袭赶至深山。他自知今日难以脱身,眼底滋生疯狂,索性舍弃缠斗的同伴,手持短刃猛地朝沈清芜扑去,打算拉着她一同赴死。

“清芜,躲开!”

陆晏辞余光瞥见,心脏骤然骤停,不顾一切横剑飞扑,抢在短刃刺到她之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这一刀。

冰凉锋利的刀刃深深扎入脊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脊背猛地一颤,却死死伸手将沈清芜牢牢护在身后,宽阔背影替她隔绝所有危险。

温热的鲜血顺着玄色衣袍缓缓渗出,染红大片布料,触目惊心。

沈清芜被他死死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风尘、铁锈与新鲜血腥混杂的气息,低头便能看见他后背不断蔓延的血迹,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决堤,滚烫泪水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陆晏辞!你放开我!你受伤了……”

她伸手想去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牢牢按住手腕,不让她转身看见惨烈伤势。

陆晏辞肩头微微绷紧,忍着后背刺骨剧痛,握剑的手稳稳发力,反手一剑刺穿身后偷袭的黑衣人咽喉。

最后一名杀手轰然倒地,院中终于再无威胁,只剩下满地尸身与浓重血腥味,秋风卷着落叶,一片死寂。

紧绷的戾气从陆晏辞身上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虚弱。连日千里策马奔袭不曾歇息,如今又身负重伤,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撑着长剑才能勉强站稳,可护着沈清芜的手臂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他缓缓侧身,颤抖着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肩头渗血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血迹时,声音嘶哑破碎,藏着无尽后怕:“疼不疼?有没有伤到要害?别怕,坏人都没了,再也没人能伤你分毫。”

方才看见她身陷绝境的那一刻,他几乎要疯掉。倘若他晚到片刻,此生再无面目活下去。

沈清芜泪眼朦胧,望着他苍白失色的面容,望着他背后不断渗血的伤口,哽咽得说不出完整字句:“我不疼……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快包扎……”

她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陆晏辞,一步一步挪回竹舍屋内。

屋内桌椅安静摆放,方才打斗凌乱的痕迹还未收拾,沈清芜连忙翻出平日存放的草药、干净白布与伤药,手脚慌乱地想要为他处理后背伤口。

陆晏辞靠着木桌坐下,任由她解开自己染血的玄色外袍,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显露,看得沈清芜心头一阵阵抽痛,手指都在不停发抖。

“对不起,是我没能护好你,让你独自承受凶险。”陆晏辞微微侧头,目光牢牢锁着她落泪的脸庞,满是自责,“我本该将你带在身边,不该留你一人在山中,是我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

沈清芜蘸着清水轻柔擦拭他伤口周边血迹,听见他自责的话语,轻轻摇头,泪水落在他后背肌肤上,温热滚烫。

“不怪你,是那些人心怀歹毒,与你无关。”她声音轻柔颤抖,“方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还好你来了。”

千里心念相通,他不顾一切奔赴而来,以血肉之躯挡在她身前,这份深情,早已刻入骨血。

陆晏辞抬手,反手握住她垂落的手,掌心微凉却力道紧实。

“我说过,此生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他语气郑重,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旧党余孽今日尽数伏诛,暗处再无能够威胁你的人。等我养好伤势,便彻底卸下朝堂所有权柄,往后寸步不离守在青芜山,日夜相伴,再不分离。”

沈清芜低头,细细将止血草药敷在他的伤口,再用干净白布层层缠绕包扎,动作轻柔细致,生怕稍稍用力便会加重他的伤痛。

包扎完毕,她又转身处理自己肩头、手臂的伤口,陆晏辞静静坐在一旁,一瞬不瞬望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疼惜。

秋风穿过窗棂,吹散屋内淡淡的血腥气,余下草药清苦的气息,安静温柔。

方才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已然落幕,余下两人相依相伴的安稳。

陆晏辞伸手,轻轻将沈清芜揽入怀中,小心翼翼避开两人身上的伤口,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感受怀中人真实温热的体温,心底长久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再也不会分开了。”他低声重复,像是许下永世誓言。

沈清芜轻轻靠在他肩头,闭上双眼,所有恐惧、不安、委屈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暖意。

千里奔赴,以身相护,跨越所有山海凶险,他们终于彻底跨过所有磨难,再无隔阂,再无别离。

窗外秋山辽阔,云淡风轻,漫山青芜静静舒展,见证一场历经生死、终得圆满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