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影3

沈烬尘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周呈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想抽手，又没抽。

周呈偏头看他，笑着补了一句：“你天天拍我，我就不能拍你了？”

“我没说不让拍。”

“那你抽什么手。”

“没抽。”

“你刚才动了。”

沈烬尘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安静了两秒，然后说：“那是握紧了。”

周呈愣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别到一边，耳朵烧得厉害。

“操。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就这样。突然来一句。防不胜防。”

沈烬尘嘴角弯了弯。他拉着周呈往暗房走。

“照片干了。去拿。”

周呈被他拽着走了两步，跟上他的步伐。院子里吉他声还在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拖在石板路上。

拿到照片之后，周呈挑了两张。一张自己拍的沈烬尘，夹进钱包里。另一张是沈烬尘拍的他的侧脸，放在了办公桌上。就摆在电脑旁边，稍微斜着，进来的人都能看见。

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放下文件就走了。出了门，她在群里发了一条。

【周哥办公桌上放了一张沈总的照片。黑白。好像是沈总坐在沙发上看书。】

群里又是一阵鸡叫。

周呈不知道这些。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沈烬尘微微侧着头，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隔壁发了条消息。

【照片洗出来了。谢谢。】

沈烬尘回得很快。就一个字。

【嗯。】

周呈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以后每年拍一卷。】

沈烬尘这回没回字。他直接推开了周呈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那台相机。

“现在拍。”他说。

周呈抬起头。沈烬尘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相机举到眼前，对着他。

“笑一个。”

周呈愣了一秒。然后他咧开嘴，笑了。右眼尾的泪痣跟着往上挑，整张脸在夕阳里亮堂堂的。

快门落下。

咔嚓。

照片洗出来的第二天，周呈接到他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手机调了静音，屏幕在桌上亮了三次。他瞄了一眼，挂了。过了两分钟又亮了。还是他妈。周呈皱了皱眉，跟沈烬尘递了个眼神，起身出了会议室。

“妈，我开会呢。”

“小呈啊。”他妈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吞吞吐吐的，像有什么事藏在舌头底下说不出来。

“怎么了，你说。”

“那个……你二姨昨天来了。”

“嗯。”

“她……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跟沈先生的事。”

周呈靠着走廊墙，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谁说的。”

“不知道。她就说听人讲的，说你在城里跟了个男的，还是你老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她就一直问，一直问。”

“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就说孩子的事我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