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藏

他妈顿了顿，“但是小呈，你二姨那张嘴，你知道的。她要是传出去，咱们整个家族群就都知道了。”

周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妈，你怕吗。”

“我怕什么。我是怕你。”他妈的声音低下来，“你过年还回来不。你要是回来，那帮亲戚肯定要问。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周呈说，“我带沈烬尘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行。”他妈最终说，“你带他回来。谁问就说，不用藏着。”

周呈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有一条沈烬尘发来的消息。

【出什么事了。】

周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这人的直觉太准了。隔着会议室的门都能感觉到他不对劲。

【没事。回来跟你说。】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坐回沈烬尘旁边。会议还在继续，沈烬尘正在听对面的人汇报，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呈坐下的瞬间，他的左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周呈的膝盖。

就一下。轻轻的。

周呈把手放下去，碰了碰他的手指。两人在桌子底下无声地碰着，谁也没看谁。对面汇报的人完全没注意到，继续讲PPT。

开完会，两人回了顶层。周呈跟着沈烬尘进了他办公室，把门关上。

“我妈打电话。”他说，“二姨知道了。不知道怎么传过去的。现在整个家族可能都知道了。”

沈烬尘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你妈怎么说。”

“她说让我过年带你回去。谁问就说。”

“那你呢。”

“我说行。”

沈烬尘靠进椅背，看着周呈。那人站在办公室中间，外套没脱，手插在兜里。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沈烬尘能看出来，他肩膀绷着。

“你紧张。”

“有一点。”周呈承认了，“我妈那帮亲戚，嘴碎得很。回去肯定要轮番问。你扛得住吗。”

“你扛得住，我就扛得住。”

周呈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去，靠在他办公桌边上。

“沈烬尘。”

“嗯。”

“你以前想过自己会这样吗。”

“怎样。”

“跟一个人回家过年。见一堆亲戚。被人问东问西。”

沈烬尘想了想。

“没想过。”

“那你后悔吗。”

沈烬尘抬起头，看着周呈。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稳。

“不后悔。”他说，“你呢。”

周呈低头看着他。沈烬尘坐在椅子上，仰着脸。脖子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周呈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管在外面多冷多硬，在他面前坐着的时候，总是仰着脸看他的。跟那张照片里一样。他妈抱着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仰着脸。

“我也不后悔。”周呈说，“就是有点烦。那帮亲戚。”

“烦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又不能把我二姨的嘴缝上。”

“不用缝。”沈烬尘说，“让她问。问完她就没话了。”

周呈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打算怎么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