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影

相机买回来之后，沈烬尘没动过。

盒子摆在办公桌旁边的矮柜上，盖子合着，丝带都没解。周呈每次路过都看一眼，心里犯嘀咕。这人该不会是不喜欢吧。但那天拆的时候明明说了“喜欢”。可能是客气。也可能是不舍得用。

第四天，周呈忍不住了。他趁沈烬尘出去吃午饭，溜进他办公室，把相机拿出来。胶卷装好了，快门按了几下，过片扳手拨了两下。没问题。能拍。他又把相机放回去，原样摆好。

当天下午，沈烬尘回来之后，周呈在自己屋里听见隔壁传来按快门的声音。很轻，但隔着墙能听到。一下，两下。然后安静了。

周呈趴在桌上，嘴角翘了翘。

第二天，隔壁又响了几下。第三天也是。周呈没去问，也没去看。他就听着。听沈烬尘一天一天地拍。每次就几下，很克制。但天天都在拍。

第五天晚上，两人在客厅里。沈烬尘坐在沙发上看书，周呈趴在地毯上刷手机。茶几上放着那个相机。

周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他忽然开口：“你拍了什么。”

“没拍什么。”

“天天按快门，拍空气呢。”

沈烬尘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周呈从地上坐起来，伸手去够相机。沈烬尘没拦他。他把相机拿过来，发现过片扳手已经拨满了。胶卷没拍完，还剩几张。

“你还没拍完。”

“嗯。”

“拍什么了。”

沈烬尘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你猜。”

“我猜不着。”周呈把相机举到眼前，对着客厅按了一张。然后过片，又对着窗外按了一张。最后一张，他转过来，对着沈烬尘按了下去。

沈烬尘没躲。就坐在那儿，让他拍。

“拍完了。”周呈把相机放下，“去洗出来。”

“你会洗？”

“不会。你会？”

“不会。”

两人面面相觑。

第二天，沈烬尘找了个暗房。在城西一个艺术区里，租的，按时收费。周呈跟着去了。暗房很小，红光灯泡亮着，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沈烬尘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来，开始显影。

周呈站在旁边看。看他量温度，配药水，把胶片卷进显影罐。动作慢，但稳。药水倒进去，计时器开始走。沈烬尘盯着秒针，一秒一秒地数。红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比平时柔和。像那张黑白照片。周呈忽然想。

时间到了，显影结束。沈烬尘把胶片取出来，放进定影液。再过水洗。最后挂起来晾。周呈凑过去看。湿漉漉的胶片上，一格一格的画面慢慢清晰。

第一张。办公室的窗。外面是晚霞，云烧成一道一道的。周呈认出来了，这是周三那天下午，沈烬尘开完会回来拍的。他记得那天晚霞特别红。

第二张。茶几上的蛋糕。还剩大半个，旁边放着那根燃过的蜡烛。蛋糕上的字已经切没了，只剩下歪歪扭扭的奶油边。

第三张。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