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4

“你还信这个。”

沈烬尘没回答。他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递给周呈。

“你先吃。”

周呈接过来，咬了一口。抹茶不甜，中间夹着薄薄的红豆沙。味道正好。他吃着吃着，发现沈烬尘没动。就看着他吃。

“你不吃？”周呈含含糊糊地问。

“看你吃就行。”

周呈噎了一下。他把盘子放下，拿起刀，切了另一块，塞到沈烬尘手里。

“你也吃。两个人过生日，不能我一个人长胖。”

沈烬尘低头看着那块蛋糕，然后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吃完一口，又吃了一口。周呈看着他吃，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

“随你怎么说。”

周呈笑了。他三两口把自己那块吃完，又切了一块。两个人站在茶几旁边，吃着同一个蛋糕。蛋糕很小，一会儿就吃掉了大半个。

“你妈给你过过生日吗。”周呈忽然问。

沈烬尘拿着叉子的手停了一下。

“三岁之前。有。”

“那之后呢。”

“没有。”

周呈放下盘子，走到他面前。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沈烬尘手里。是那张照片。黑白照片，女人抱着婴儿。沈烬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着周呈。

“你怎么拿出来的。”

“你那天走之后，我又开了一次柜子。这次没放回去。”周呈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留着。不用藏柜子里。”

沈烬尘攥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周呈。”

“嗯。”

“以后每年你都给我过。”

“行。”

“不许买太甜的。”

“你今天吃了大半块。”

“那是你买的。”

周呈笑了。他把最后一块蛋糕切下来，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塞到沈烬尘嘴边。

“张嘴。”

沈烬尘张嘴吃了。两个人站在夕阳里，满嘴都是抹茶的苦和红豆的甜。办公桌上摊着没批完的文件，茶几上摆着拍立得相机和那盒胶卷，旁边是切得歪歪扭扭的蛋糕。

沈烬尘把那张照片放进钱包夹层，贴着自己的证件。

周呈看见了，没说话。他只是拿起相机，对着沈烬尘按了一下快门。

“你没装胶卷。”沈烬尘说。

“先试试手感。”周呈低头装胶卷，动作笨拙，“下回拍真的。”

“你技术怎么样。”

“以前在部队学过。拍过不少。”

“拍得怎么样。”

“你看了就知道。”

沈烬尘没再问。他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拿起叉子，在盘子上刮了刮。然后他抬头看周呈。夕阳刚好落在周呈的侧脸上，右眼尾那颗泪痣被镀成金色。

沈烬尘忽然伸出手，用拇指在他眼尾蹭了一下。

“沾了蛋糕。”他说。

周呈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但他没拆穿。

“谢了。”他说。

沈烬尘收回手，把钱包合上，揣进兜里。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像是要开始工作了。

但周呈看见，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