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2

到了公司，周呈借口去楼下拿快递，溜到阿凯他们的休息室。

“下周三沈总生日。你们谁记得？”

阿凯摇头。老五也摇头。

“沈总从来不过生日。”阿凯说，“我跟了他四年，每年那天都跟平时一样。有一次我多嘴问了句‘沈总今天生日吧’，他看了我一眼，说‘不用管’。那眼神，我差点以为自己犯事了。”

“行。”周呈点头，“今年我管。你们配合。”

“周哥，你打算干嘛？”

“你别管。到时候我叫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阿凯和老五对视一眼。然后阿凯压低声音：“周哥，沈总不喜欢热闹。你悠着点。”

“我知道。不热闹。”

周呈回了顶层。沈烬尘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门口。周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列清单。

蛋糕。不能太甜。沈烬尘不爱吃甜的。但是生日总得有蛋糕。小一点的。抹茶味？还是黑森林？黑森林上面有樱桃，沈烬尘好像不讨厌樱桃。

礼物。送什么。那人什么都缺。袖扣有了，手表一堆，衣服穿不完。领带夹？太普通。钢笔？他签文件用公司的笔，从来不用自己的。

周呈想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放下了。

他不知道送什么。

五年了。沈烬尘给他过过很多次生日。每次都很认真。有一年在国外出差，沈烬尘让当地餐厅做了碗长寿面，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难吃得要命，但周呈吃完了。有一年在任务中，沈烬尘在车里塞给他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把定制的匕首。刀柄上刻着周呈的名字。那年生日周呈在车上过的，外面下着暴雨，他们刚甩掉一帮人。

每次沈烬尘都会给。但他自己不过。

周呈想了一天，第二天拉着阿凯去了趟商场。

“周哥，你到底要买什么。”阿凯被他拽着从一个店走到另一个店。

“不知道。”

“你昨天不是说列了清单？”

“列了。又划了。都不合适。”

“你送什么沈总都会喜欢的。”

周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阿凯说，“沈总对你跟对别人，那能一样吗。”

周呈没理他，继续走。路过一家卖老物件的铺子，他忽然停住了。橱窗角落里摆着一台旧相机。胶片机。黑色的，皮腔式的老古董，但保养得很好，皮面锃亮。标价不便宜。

周呈想起沈烬尘办公桌后面那个书柜。里面有一排摄影集。全是黑白照片。城市、街道、人物。沈烬尘偶尔翻。翻的时候不说话，就一页一页地看。

他推门进去，把相机拿起来。

“这台还能用吗？”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能用。刚保养过。胶卷得另外买，这种型号不好找，但我们有存货。”

周呈把相机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他想起来，那张照片。沈烬尘妈妈抱着他的那张。黑白的。如果有一台相机，也许沈烬尘会想拍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