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他扶着桌子跺了两下脚，呲牙咧嘴的。沈烬尘看着他，没忍住，伸手在他后腰上扶了一把。

“别逞强。”

“谁逞强了。就是蹲久了。”

两人靠得很近。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办公室里暗下来。沈烬尘没有开灯。他就站在昏暗里，一只手扶着周呈的后腰，没松开。

“周呈。”

“嗯。”

“那个信封的事，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

“连阿凯老五都别说。”

“我知道。”周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往前靠了半步，把额头抵在沈烬尘的肩窝里。这个姿势他很少做。平时都是沈烬尘把他往怀里按。今天他自己靠过去的。

沈烬尘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从后腰移到后背，把周呈整个人按进怀里。

两个人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抱了很久。谁也没说话。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城市的轮廓勾出一圈暖黄色的光。

后来周呈闷声说了一句：“你妈把你生得挺好的。”

沈烬尘没接话。但周呈感觉到他胸腔里震了一下。很轻。像是笑了一声。

再后来，周呈从那个怀抱里退出来，清了清嗓子。

“行了。吃饭去。我饿了。”

“想吃什么。”

“面。”

“又吃面？”

“你管我。”

沈烬尘伸手开了灯。办公室一下子亮了。两个人站在灯光下面面相觑。周呈的眼睛有点红。他自己不承认，说是揉的。沈烬尘没拆穿。

两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秘书迎面走来。

“沈总，周哥。”

“嗯。”沈烬尘点头。

秘书走了两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

“沈总，您眼睛有点红，是不是没休息好。”

“风大。”沈烬尘说。

秘书愣了一下。办公楼里哪来的风。但她没敢追问，赶紧走了。

周呈在旁边憋着笑。等秘书走远了，他小声说：“风大。你可真行。”

沈烬尘按了电梯键，没理他。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合上之后，周呈伸出手，在沈烬尘的后腰上轻轻拍了拍。就像刚才沈烬尘扶他那一下。轻轻的，短短的，带着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意思。

沈烬尘侧头看他。电梯里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周呈没看他，假装在看手机。

电梯往下走。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周呈是在翻员工档案的时候发现的。

沈烬尘的生日。十一月十七号。下周三。

他看着那张档案卡，上面贴着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沈烬尘比现在年轻几岁，头发短一些，眼神一样冷。表格填得很简单。姓名、出生日期、入职时间。家庭成员那栏空着。

周呈把档案合上，放回柜子里。然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十一月十七号。下周三。

那天沈烬尘什么也没提。早上照常七点起床，喝了杯咖啡就去了公司。周呈跟在后面，一路上观察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期待，没有暗示，也没提“今天我生日”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