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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魂呢——”

然后沈烬尘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彼此的呼吸盖过。但周呈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我的。”

不是“你是我的吗”，是“你是我的”。陈述句。结论。不容反驳。

周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沈烬尘的颈窝里。

“……知道了。”

他没说“我也是你的”。他说“知道了”。但沈烬尘听懂了——周呈嘴里的“知道了”，就是“我愿意”。

后来周呈是被沈烬尘抱进浴室的。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到热水冲在身上，和一只手在给他洗头发。泡沫从额角流下来，有人用拇指擦掉了他眼尾的泡沫。

“我自己洗——”他嘟囔。

“你站不稳。”

“谁说的——”

刚说完腿就软了一下。沈烬尘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按在怀里。周呈靠在他肩膀上，困得连嘴硬都没力气了。

“……操。”他闷闷地说。

“下次再操。”

“你还想有下次？”

“你说呢。”

周呈没回答。他把手搭在沈烬尘后腰上，摸到那几道旧伤疤，指腹在上面来回蹭了两下。

沈烬尘低头看他。周呈已经闭着眼睛快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右眼尾的泪痣被热水蒸得发红。右手重新缠了绷带——沈烬尘在放热水之前就缠好的，新的，白色的，蝴蝶结还是那个角度。

他把周呈擦干，抱回床上。周呈一沾枕头就把脸埋进去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沈烬尘凑近。

“……你刚才说的那个。”周呈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再说一遍。”

沈烬尘看着他后脑勺露出的发旋，和红透了的耳尖。

“哪句。”

“就那句——你是我的——那句。”

沈烬尘没有马上说。他躺下来，从背后把周呈拉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下巴抵在头顶。手臂环过腰侧，手掌覆在周呈缠着绷带的右手上。1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周呈没回头。但他的手指在沈烬尘掌心里动了动，然后慢慢反扣住了他的手。

这次不是十指相扣。是周呈把沈烬尘的四根手指攥在自己掌心里，拇指按在他指节上。像攥着一个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怕掉了，又怕攥太紧弄碎。

“老板。”

“嗯。”

“你也是我的。”

沈烬尘没有回答。但他环在周呈腰上的手臂收紧了，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城市的灯火在窗帘缝隙里明明灭灭。床头柜上，百达翡丽的秒针无声地走着。白金袖扣和深蓝耳钉并排放在一起，在月光里泛着微光。

周呈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很低的话。

“周呈。”

“嗯……”

“你的辞职信，我不批。”

周呈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没睁眼。

“早知道了。”

“还有。”

“什么？”

“你的环球旅行，”沈烬尘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呼吸温热，“我陪你去。”

周呈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翘成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去他妈的环游世界找美女。

他周呈这辈子，就栽在这个叫沈烬尘的男人手里了。栽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心甘情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烬尘的胸口。右手搭在他腰上，左手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你说的。”他嘟囔，“不许反悔。”

“我从不反悔。”

然后周呈就在那个怀抱里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闹钟已经不需要了。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人亲自叫他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