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3

这不是表白。这是警告。

但周呈听着这些话，看着沈烬尘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痕——那道裂痕底下涌出来的，是滚烫的、灼人的、能把一切烧成灰烬的占有欲——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拽住了沈烬尘的领带。

“老板。”

“嗯。”

“你他妈废话真多。”

他把领带往下一拉。沈烬尘被他拉得弯下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

周呈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牙齿和舌尖的、横冲直撞的、毫无章法的吻。他咬住了沈烬尘的下唇，舌尖撬开牙关往里探，尝到了咖啡的苦和香槟残留的甜。沈烬尘只愣了一秒，然后扣着他后颈的手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另一只手从腰侧滑到后背，五指张开压在脊椎上，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掌心的滚烫。

沈烬尘反客为主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低头压下来，把周呈的脑袋往后按，嘴唇几乎是碾压式地覆上去。不是咬，是含——含着下唇，舌尖描摹唇线，然后在周呈喘息的间隙里加深。从唇角到舌尖，从舌尖到上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像是谋划了很久、演练了无数遍。

周呈被他亲得脑子发懵。他想抢回主动权，但沈烬尘根本不给他机会——手从后颈移到后脑勺，插进头发里，力道大到发根都疼。但这种疼让他更加兴奋，他揪着沈烬尘的领带不松手，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餐桌边缘硌着后腰，生疼。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离这个人更近一点。把之前所有的距离、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口是心非，全部在这个吻里讨回来。

最后是周呈先喘不上气的。

他偏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嘴唇红得像被咬过——事实上确实被咬过，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痕。他仰面靠在餐桌上，看着上方的沈烬尘，胸膛剧烈起伏。

沈烬尘也好不到哪去。领带被拽歪了，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嘴唇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唾液，眼神里翻涌着还没退潮的暗流。他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还压在周呈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对视着。

然后沈烬尘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绅士的微笑，也不是那种隐忍的轻笑。是嘴角勾起一边的、带着点坏意的笑，和他平时那副禁欲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咬人。”

周呈还喘着，回了一句：“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沈烬尘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被他按在餐桌上的周呈，眼神从狂乱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的东西——笃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俩都不用再装了。”周呈松开被他揪皱的领带，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咬破的下唇，疼得嘶了一声，“你这人怎么亲个嘴都跟打仗似的——”

话没说完，沈烬尘把他拽起来了。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膝弯下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周呈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你——你放我下来！”1

“不。”

“我他妈快一米九！你不怕闪着腰！”

“你多重我知道。”沈烬尘低头看他，嘴角的弧度还在，“抱得动。”

周呈的脸烧得能煎鸡蛋。他被沈烬尘抱着往楼梯方向走，脑子里一万句脏话排着队往外蹦，但蹦到嘴边的全是乱码。他只能揪着沈烬尘的衬衫领子，以免自己摔下去——虽然他知道绝对不会摔。

“去哪儿。”他问。

“你说呢。”

“我、我伤还没好——”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伤。”

“那是两码事——”

“我不管。”沈烬尘踏上楼梯，步伐稳健，呼吸都没乱，“你说下次可以牵。刚才说牵得太轻、时间太短。还说废话真多。”

他停在楼梯拐角处，低头看着怀里的周呈，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那我就不废话了。”

周呈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揪着沈烬尘的衬衫，指节发白，胸口里翻涌着一股滚烫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的冲动。

“老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你确定吗。”

沈烬尘没有用语言回答。他低下头，在周呈右眼尾的泪痣上落了一个吻。嘴唇很轻，轻得跟之前在车里用指节蹭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是试探。

这次是宣告。

“我从不做不确定的事。”他说。

然后抱着周呈继续往楼上走。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沈烬尘用肩膀推开门的瞬间，周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心跳如雷。

客厅里，散落一地的文件中间，那对白金镶钻袖扣从周呈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沙发脚下。拍卖会的灯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别墅里温暖昏黄的廊灯。

桌上，周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备忘录的定时提醒，标题只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