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沈烬尘对前排的司机说。隔板缓缓升起,把后座隔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周呈先开口了。
“老板,你刚才是不是在吃醋。”
沈烬尘没说话。他看着车窗外,侧脸紧绷,下颌线硬得像刀锋。
“那女人凑过来就是想套近乎,我又没理她。”周呈把袖扣从内袋里掏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你犯不着因为她撤一个项目。”
“不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什么?”
沈烬尘转过头看他。目光灼热得像烧红的铁,烫得周呈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靠上了车门,没有退路了。
“她离你太近了。”
周呈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因为这个?”
“还有。”沈烬尘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近他。后排空间本来就不大,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尺。松木香扑面而来,混着拍卖会上那杯没喝完的香槟的微甜。
“‘比任何女人都亲’。”沈烬尘重复了林婉的那句话,声音低哑,“她说得不对。”
“哪、哪里不对?”
“不是比任何女人都亲。”
沈烬尘伸手,用指节蹭了一下周呈右眼尾的那颗泪痣。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周呈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在燃烧。
“是比任何人都亲。”
周呈的心脏停跳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跳了一拍。然后重新跳动的时候,力道大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他看着沈烬尘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暗流终于涌到了表面,翻涌着、燃烧着,带着能把人吞没的温度。他从来没有在沈烬尘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冷静,不是克制,不是游刃有余。是占有欲。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老板。”周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离我太近了。”
“你可以推开。”
周呈没有推开。
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袖扣。白金冰冷的触感硌着掌心,和沈烬尘指腹蹭过眼尾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冰与火同时在皮肤上炸开,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你今天在会场说,还没到时候。”他盯着沈烬尘的眼睛,“那现在呢?”
沈烬尘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动作从容,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的暗流没有退——只是重新压回了深水之下。
“快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周呈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脸红到耳根,呼吸又急又乱,右手攥着袖扣,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
他看着沈烬尘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克制的沈烬尘,忽然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这男人想靠近就靠近,想撤退就撤退?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被撩得七荤八素,而沈烬尘永远一副尽在掌控的模样?凭什么?
“停车。”周呈突然开口。
司机没听见,隔板挡着。
“我说停车。”
沈烬尘转头看他:“你干什么。”
“你不停是吧。”周呈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烬尘放在座椅上的手。
不是掌心朝上等着被牵。是主动握上去。五指扣进指缝,攥紧。
沈烬尘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只是一瞬,但周呈感觉到了。他感觉到那只手在手心里微微绷紧,然后——
然后沈烬尘反握住了他。
力道很大。大到指节被挤压,绷带被攥皱,大到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但周呈没有抽手。他任由那只手被沈烬尘握得生疼,因为这种疼痛比任何一句话都更真实。
沈烬尘没有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依旧平静,只是扣着周呈的手指在一寸一寸地收紧,像要把那些指节揉进自己的掌心里。
“这就是你的回答?”周呈轻声问。
沈烬尘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车驶过傍晚的街道。车厢里很安静。两只手十指相扣,放在座椅上。旁边是白金袖扣从周呈掌心里滚落,在黑色皮革上闪闪发光。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后视镜里,他的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能压住。
开什么玩笑。他给沈先生开了五年车,第一次看到沈先生在后座牵别人的手。
而且看那架势,是不会松开了。1
这占有欲真的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