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逢之喜

九月底，圣驾回銮，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入京城。胤禛随驾入宫复命后一刻不停，策马回府。

秋风卷着道旁的槐叶打在他玄色披风上，凉丝丝的，却吹不散眉宇间的急切。数月分离，思念早刻进了骨里。

府门大开，苏培盛早率阖府下人在门前候着。胤禛利落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人群没见着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眉头微蹙：“福晋呢？”

“回爷，福晋在熙和堂候着。”苏培盛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喜色。

胤禛没再多问，大步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熟门熟路的庭院此刻竟觉得脚步都有些发沉。

数月未见，他不知道她是瘦了还是胖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京里的流言有没有扰到她。

一路上，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行宫之中步步惊心，无数场明争暗斗他都沉着应对，不曾有过半分心神动摇，唯独在奔赴她的这一段路上心绪再也无法稳住。

他一遍遍回想家书里她平静温和的字句，知晓她素来沉稳，可流言四起之时，身怀身孕独自坐镇府中，其中辛苦必然难以言说。

他心底藏着几分愧疚，危难动荡之际他远在热河，无法守在她身侧护她周全，所有压力都要她一人默默扛下。

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这段时日一定要多抽出时间留在府中好好陪着她，照料她腹中孩儿。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亲眼看一看她，确认她平安康健，亲手抚平她这段日子藏在心底的不安。

熙和堂正房的门敞着，暖黄的灯光透出来。他迈过门槛，一眼便看见榻边倚着的人。

她穿一身藕荷色缠枝莲宽旗装，外罩同色软缎坎肩，听见动静正欠身要起。起身的动作里，腹部那抹圆润的弧度清清楚楚地凸出来，像揣了半轮小小的月亮。

她脸颊丰腴了些，透着健康的粉润，眉眼还是温温柔柔的，看见他的刹那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又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软。

时间像在这一刻顿了顿。

胤禛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她小腹上，脑子里轰然一响。先前密信里他早已知晓，可此刻亲眼看见这隆起的弧度，那些藏在信里的“食欲不佳”“贪睡懒动”忽然都有了答案。

震惊、狂喜、还有后知后觉的心疼像潮水似的卷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夫……夫君。”容歆见他站着不动，心尖微动，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点微颤。

这一声唤才叫他回过神。他几步跨到她面前，手臂伸出去，快要碰到她肩膀时又猛地顿住，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写给我的信里当时第一时间不说？”

话出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天知道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要瞒着消息，要应付京里的流言还要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容歆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尖一酸，伸手轻轻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快五个月了。”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安抚的调子，“刚查出来的时候热河正乱，怕你分心。我和孩子都好得很。”

掌心下是温热柔软的弧度，隔着一层衣料却像能触到里面小小的心跳。一股暖麻的触感从掌心窜上去，冲得他四肢百骸都发颤。他再也忍不住，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把人小心搂进怀里。

力道很轻却收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滚烫，一遍遍地低念她的名字。声音里混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化不开的疼惜。

容歆被他抱得呼吸都有点发紧，却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微颤还有颈窝处的湿热。她眼眶一红，手绕到他后背轻轻拍着：“我在呢，四哥。孩子也在。”

好半天他才稍稍平复，扶着她慢慢坐下，自己半蹲在她身前。目光仔仔细细描摹她的脸，又缓缓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心里软成了一汪水。

“真的五个月了？”他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嗯。”容歆点点头，唇角弯出点羞涩的笑意，“太医说胎像稳。前阵子反应大些，近来好多了。”

胤禛眉头微蹙，想起信里她轻描淡写提过的胃口欠佳，原来是孕吐。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下泛着细密的疼。

“苦了你了。”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扛着。”

“不苦。”容歆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知道有了宝宝后心里只有欢喜。就是没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挂心了。”

“傻话。”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你平安，孩子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无论我在哪，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

容歆眨了眨眼，乖乖点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屏息凝神。屋里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眼，眼里亮得惊人：“他动了？”

“近来偶尔会有，像小鱼吐泡泡似的，轻得很。”容歆脸上泛起温柔的红晕。

胤禛眼中光芒大盛，索性侧坐在榻边把耳朵轻轻贴在她腹侧，屏住呼吸。

烛火摇了摇，映得他侧脸的轮廓都柔和下来，没了平日的冷硬，倒像个得了新奇玩意儿的孩子。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郑重得很：“他动了，真的动了。”

容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甜得发腻。所有的等待、隐瞒、担惊受怕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重新坐回她身边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长长舒了口气。

“容歆，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哑，“谢谢你来我身边，谢谢你给我一个家，给我一个孩子。”

容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熟悉的松香气息，腹里是他们的骨血。漂泊了许久的心像是终于落了地。

“也谢四哥。”她轻声回，“让我知道，被夫君这么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

窗外秋风卷着桂香一阵阵飘进窗来。室内烛火照着久别重逢的喜和新生命的惊，缠在一起酿得满室都是软融融的暖意。

夜里安置时胤禛格外小心。他侧躺在容歆身后，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大手轻轻护在她小腹前。

容歆背靠着他，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麻麻痒痒的。他的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尖，又落在她后颈的软肉上，报春反复四模那片洗恁基辅，坚实的熊棠紧紧贴住她的几杯，隔着一层淡泊秦怡，那股滚汤桌惹的文都直直渗过来。

久别相思的雨念在他胸腔里翻涌，呼吸一点点沉浊，环住要治的手臂微微发紧。容歆轻轻法禅，耳根烧得滚烫，分明感知到身后男人身体的几栋，只因腹中孩儿，二人都只能介里可治，任前圈青衣于暗夜之中暗暗流淌。

“别动。”他哑着声在她耳边说，“就让我这样抱着。后面等我问过太医，确认你身子稳妥了咱们再说。”

容歆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手掌暖烘烘的，覆在小腹上像个小小的暖炉。

这一夜胤禛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描摹她的侧脸，又低头看看掌心下的小腹，心里涨得满满的。

风掠过窗棂发出轻响。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夜还长，好在往后的夜都有她在身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