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波再起

进入八月，热河的局势急转直下。太子胤礽被查实私下口出怨怼，又搜出魇胜巫蛊的物件，虽然后世多有人认为是身边人构陷夸大，康熙却已不愿再深究真伪。

他怒不可遏，在行宫内召集群臣，历数太子不孝不仁、暴虐无道二十余款罪状，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最终下旨再次废黜太子，将其拘禁在咸安宫严加看守。

二度废太子的消息像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朝野。热河行宫内外人人震悚，随扈的皇子宗室都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差池。

储位骤然空悬，无形的躁动在每位有心夺嫡的皇子心里慢慢蔓延。

往日尚能维持的表面平和顷刻间破碎，每个人都在暗自掂量局势盘算着得失利弊。

朝堂之上，官员们私下往来渐多，纷纷押注各自看好的皇子，密信悄然在京中与行宫之间流转。不少人急于攀附新的势力，四处打探圣意，揣摩康熙心中属意之人。

行宫之中，皇子们面上依旧维持着兄弟礼节，可目光交汇之间藏着难以掩饰的较量，一句闲谈都暗藏试探。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有人静观其变，等候合适时机出手。

这场无声的角逐已经从朝堂蔓延至行宫的每一处角落，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旁人捕捉放大，变成攻击自己的把柄。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储位之争一旦开启便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八阿哥胤禩一系活动愈发频繁，他经营多年的贤名在部分官员与蒙古王公中广为传扬，隐隐有众望所归的势头。

十四阿哥胤禵因康熙近来屡屡夸赞，又掌了部分兵权，势头正劲。

三阿哥胤祉依旧醉心编书，可毕竟年长序齿靠前，也有不少官员暗中投靠。

胤禛身处风暴中心，表现得异常冷静。他严格按康熙的旨意参与清理太子余党，凡事只在公务范畴之内，绝不扩大牵连也绝不趁机打压异己。

八阿哥那边几次递来拉拢的暗示，他全冷面挡了回去。面见康熙时他愈发勤谨恭敬，办好差使之外半句不涉及储位纷争。

这份沉默务实的做派，在康熙因废太子心力交瘁、对结党营私格外敏感的关口，反倒显得可靠清醒。

这日，康熙独召胤禛进书房。老人家看起来疲惫苍老了许多，望着阶下躬身肃立的儿子缓缓开口：“老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胤禛垂首道。

康熙叹了口气：“太子……实在令朕失望透顶。朕这些年是不是太纵容他了？”这话像是问胤禛又像是自问。

胤禛斟酌着词句：“皇阿玛一片慈父之心，天地可鉴。太子行事失当，触犯国法天伦亦是事实。皇阿玛已仁至义尽。”

康熙听了，沉默许久才挥挥手让他退下。

退出书房，胤禛心里清楚，皇阿玛心中对储位人选定然已有更多权衡。

经此一事，自己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固然重了几分，可绝非高枕无忧之时。老八那边绝不会坐视。

果然没过两日，京中便有流言传开，说四贝勒在热河期间曾与废太子私下往来密切，甚至参与了不少不当之事。

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虽无实据却足以混淆视听，尤其恰逢康熙对结党最为敏感的当口。

胤禛闻讯，面色冰寒。这分明是八阿哥一系的反击，想把他也拖下水，至少在康熙心里种下猜忌的种子。

他立刻密令戴铎，动用早先布下的暗线反向追查流言源头，同时搜集八阿哥一系在太子案中落井下石、构陷夸大的证据，其中真真假假待日后慢慢引导。又命人将自己在热河期间所有公务往来、人员接触的档册整理清楚，以备核查。

“爷，要不要向皇上陈情，澄清流言？”戴铎低声问。

“不必。”胤禛声音冷定，“此时主动去说反显心虚，皇阿玛并非偏听偏信之人。我们只需把事情做得扎实，让人抓不到半分把柄。至于那些跳梁小丑，蹦跶得越欢，破绽便越多。时机一到，新账旧账一起算。”1

他身在热河暂时无法直接顾及京中，本还信得过苏培盛与容歆能稳住后方。

可这时戴铎却递上一封府里来的密信，是苏培盛亲笔，写的是福晋已有身孕近两月，府中一切安好，只是福晋吩咐暂不声张，怕爷分心。

胤禛捏着那封薄薄的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近来信里总说暑热懒怠出门，总说一切安好，原来是怀着身孕却怕他忧心，瞒着不说。

心头先是漫过巨大的暖意与狂喜，像揣了团温火，随即又被担忧攥紧：京中流言正盛，她怀着身孕会不会受惊吓，会不会动了胎气。

他立刻走到书案前提笔给容歆写了封短信。信里只说热河事务渐渐收尾，归期不远，让她安心。还反复叮嘱她近日天凉少出门，好生将养，凡事有苏培盛料理，别自己劳心。

信送走后，胤禛独自站在庭院中。塞外的秋风已经起来了，卷着草叶的肃杀之气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太子的倒台不是终点，而是更激烈争夺的起点。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京里有他的福晋，还有他未曾谋面的孩子。为了那个至高的位置，也为了给她们母子一个安稳尊荣的未来，这一仗，他必须赢。

他的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锐利又坚定。

容歆，等我。待我扫清这一路阻碍，便回去守着你们。

【抱歉宝宝们≦(._.)≧因为我昨天坐了六个半小时的高铁返校，然后又一直在收拾东西，昨晚没来得及写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