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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曙光初现

清冷四爷破戒后,日日哄小娇娇

时至仲冬,江南的湿寒一日重过一日。持续两月有余的盐务整顿,历经雷霆立威、暗流交锋,终于迎来了阶段性转机。

胤禛那封直指弊政核心的密折递到御前,康熙看后震怒。他早知江南盐务积弊深重,却未料到竟与京中皇子势力勾连至此。

他没有立刻大动干戈,只暗中给胤禛加了临机处置之权,增调了人手,又下密旨给沿途督抚大员,命他们全力配合四贝勒整顿盐务,不得阳奉阴违。

有了皇上的明确支持,胤禛行事愈发果决。丰利盐场的私盐暗道被彻底挖出,当场截获大批未登记的私盐,管事与勾结的胥吏被一网打尽,顺藤摸瓜揪出了背后主使的地方豪绅与州府官员。

汪庆奎等盐商试图转移的巨额资产,被户部与胤禛派出的联合稽查组全数冻结,他与江宁织造曹家管事的不当往来也被查实。曹家虽素有圣眷,此事上也不敢再行庇护,涉事管事很快被革职查办。

京中那几家收受赃银的商号也被顺天府秘密查封。背后牵涉的八阿哥、九阿哥门下官员虽未直接问罪,却也被康熙以其他由头或申饬、或调离要职,敲山震虎之意十分明显。

几番组合拳下来,江南盐务的利益集团遭受重创,气焰大挫。新的盐务章程随即强力推行:盐场产量公开造册,官盐统一定价,引岸分配引入竞争,税银收缴层层核验。贪腐积弊自然不可能一朝根除,但一套清晰严厉的规则已然立起,打破了从前的垄断与黑箱。

这日,胤禛在扬州官驿书房接到了康熙的亲笔朱批。前半页皆是对盐务整顿成效的肯定,末尾落了一行意味深长的字:“尔于江南所为,朕俱知矣。不避艰险,不徇私情,朕心甚慰。然刚极易折,勿忘怀柔。京中朕自有计较,尔可专心善后,及早返京。”

胤禛放下朱批,长长舒了口气。两个多月殚精竭虑,日夜悬心,此刻终于稍稍放松。他走到窗边,院中的菊早已开败,阶前落了一层枯黄的花叶。

江南的风波暂时压下,他也清楚,回京之后等待他的或许是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朝堂风云。此番动了八阿哥、九阿哥的利益,他们断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江南盐务一案看着眼下尘埃落定,实则隐患依旧埋在暗处。

汪庆奎背后牵扯的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此番损失巨大,必定会有人在京城伺机发难,在皇上面前进献谗言,百般诋毁他此番在扬州的所作所为。

朝堂之中派系交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胤禛心里清楚,回京之后不会有片刻安宁。他在江南杀伐决断,扫清盐场积弊,必然会落下不少话柄。

可他不曾后悔,国库亏空、百姓受困,若无人敢站出来动这盘根,往后只会愈发难以收拾。只是每每想起朝堂争斗的凶险,心底唯一牵挂的便是留在京中的容歆。

可那又如何。这条路是他选的,从无退缩的道理。

只是一想到即将归京,想到京中那人,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前几日刚收到她的回信,末尾那句“风雨同舟,妾与君共”他反复看了许多遍。

从前他总想着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如今才知,他的小乖早就能站在他身侧和他一同挡风。

两个多月的分离,思念早已入骨。她每一封来信都是他疲惫时最好的慰藉,她字里行间的成长与坚韧,更让他惊喜不已。

他迫不及待想回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细细诉说别离之苦,也好好听听她这两个多月的点点滴滴。

“李荣。”他扬声唤道。

“奴才在。”

“传令下去,加紧处置善后事宜,十日后启程返京。”

“嗻!”李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爷总算要回家了。

接下来几日胤禛愈发忙碌,敲定后续监督人选,核定最终盐务章程,接见地方官员交代事宜,桩桩件件安排得有条不紊。返京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暗自咬牙,也有人终于重新掂量起这位“冷面王”的分量。

得知返京归期的前夜,胤禛处理完所有紧要公务,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他铺开素笺,写出发前最后一封家书。这一次他没有半分掩饰,落笔直白滚烫。

“卿卿吾爱:江南事渐了,归期已定,因尚有公务需料理,遂十日后启程。两月之别,思之若狂。见信如晤,纸短情长。京中天气寒暖如何?熙和堂前墨菊可还开着?待我归时,与卿共赏。万千珍重,静候重逢。”

写罢,他取过一旁的锦盒。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形状,水头足,雕工细,清雅温润。是他前阵子在江宁一家老字号玉铺偶然瞧见的,一眼便觉配她,特意留到今日做归家的礼。

他将簪子与信一同封好,命人走最快的驿路加急送往京城。

指尖轻轻叩了叩信匣,他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江南的腥风血雨都留在身后,京城里的暖灯与故人才是他要奔赴的去处。

而此刻的京城,雍贝勒府。

容歆正对着账册核对田庄送来的年贡清单。前几日她刚收到胤禛的信,信里说诸事顺遂,归期将近,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几日都忙着安排府里的琐事。

苏培盛进来回禀,说爷特意传了话,让福晋不必费心准备,安心等着便是。

容歆哪里安得下心。转头就吩咐下人把熙和堂里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房的书籍搬出去晾晒除尘,他常穿的几件常服都熏了松柏香,又亲自去厨房把他爱吃的几道菜都记了下来,吩咐厨子提前备好食材。

院里的石榴树上还挂着几只晚熟的果子,红彤彤坠在枝桠间。她走过去抬手碰了碰果皮,低声道:“再挂几日,等你们主子回来正好摘下来尝。”

正说着,门房捧着一个密封的信匣快步进来,脸上带着笑:“福晋,江南的急信到了!还有个锦盒,像是爷给您带的物件。”

容歆眼睛一亮,连忙接了过来。

先拆信,“思之若狂”“静候重逢”几个字落在眼里,烫得她脸颊发热,心口砰砰直跳。再打开锦盒,那支翡翠玉兰簪静静躺在绒布上,碧色莹润,触手生温,雕工雅致贵重,正合她心意。

他远在江南,公事那样繁冗,还记着给她挑这样细致的礼物。这份心意比簪子本身更让她动容。

她唤丫鬟取了菱花镜来,对着镜子把簪子轻轻簪在发间。镜里的人眉眼含笑,眼波里盛着满满的欢喜与期待,比任何珠宝都鲜亮。

一旁的丫鬟笑着道:“福晋,这簪子真好看,爷的眼光真好。”

容歆抿唇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簪头的玉兰花瓣。是啊,他的眼光从来都好,待她也是极好。

她把信仔细收进妆匣,和从前的一叠家信放在一处。厚厚的一沓,全是这两个多月的牵挂与惦念。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发间的翡翠簪上漾开细碎的柔光。她望着南边的方向,指尖轻轻搭在妆匣盖上。

再等十日,她的夫君就回来了。

【快了快了!最迟后天胤禛就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