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秋宴过后,容歆在宗室女眷中的名声渐渐传开。不再是单仗着四贝勒宠爱的新妇,而是聪慧得体、颇有气度的四福晋。甚至连德妃与康熙闲时提起也多了几分赞许。
胤禛对此乐见其成,对容歆的呵护半分未减。他知晓宴上她自有应对,私下里待她便更细致。他从没想过将她困在温室里,只是在她试着往前走时悄悄张开羽翼兜底,保她不会跌伤。
这日胤禛下朝回府,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肃。容歆陪他用茶时,轻声问:“夫君可是有烦心事?”
胤禛接过茶盏,抬眼望了望她关切的神色,略一沉吟道:“今日朝上,议及江浙盐务有些纷争。”
他甚少与她谈及朝政,近来却发现,偶尔同她简单说起,她虽不懂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却总能以最纯粹的目光点出别样角度,或是在他烦躁时递来最熨帖的安慰。
“盐务?”容歆在他身侧坐下想了想,“是关乎民生的大事。是有人从中渔利,还是推行不畅?”
胤禛有些意外她能一语中的,点头道:“积弊已久,盘根错节。皇阿玛有意整顿,派谁去、如何整,争议颇大。”
容歆不懂具体方略,却记得阿玛曾说四贝勒办事最是雷厉风行,不惧得罪人。她望着胤禛微蹙的眉心,伸出小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夫君可是想接下这差事?”
盐务牵扯无数官员与地方豪强,层层利益缠绕,一动便会牵动多方势力。但凡接手整顿免不了要触碰不少人的好处,背后的流言、构陷都会接踵而至,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连带着整个贝勒府都要卷入风波。
胤禛方才独自思索许久,心里清楚其中凶险。他本不打算同她细说这些朝堂凶险,不愿将她卷进这些肮脏纷争里,可方才容歆一句话问到要害,眼底全然是信任没有半分畏惧。
他望着她清澈的眉眼,心头微动,便愿意把心底的思虑讲给身侧这个人听。
胤禛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嗯。此事棘手,却关乎国计民生,不能放任。”
“那便去做。”容歆语气坚定,眼眸清亮地看着他,“我知道夫君不怕难,只怕不能为民做事。既然认为该做便去做。至于府中诸事我会打理妥当,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她或许不能在前朝为他分忧,却能为他守住后方,让他疲惫归来时有个能全然放松的去处。
胤禛望着她眼底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心头一烫,忽然倾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容歆,”他声音低沉,埋在她肩颈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容歆先是一怔,随即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夫君为天下劳心,我为小家尽力,本是应当。”
胤禛似是就此下定了决心。次日朝上,他主动请缨愿赴江浙督理盐务整顿。康熙虽知此事艰难,可见儿子态度坚决,又看过他连夜呈上的条陈,思虑周详,最终准了奏,给了他极大的权限命他择日南下。
消息传回府中,容歆便默默为他整理行装。此次南下非三五日可回,怕是要耗上数月。她细细打点衣物、药材、随身用物,又特意请教了府中在南方生活过的老人,添置了不少防潮驱瘴的物件。
案头摊开一张张字条,上面记着南方气候的宜忌,一笔一划皆是容歆细细记下的叮嘱。生怕哪一处考虑不周让他在外受了苦楚,每一件物件都藏着心底放不下的惦念。
夜里胤禛回到熙和堂,见她正对着一堆东西核对清单,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认真又柔和。
“不必准备太多,沿途到了地方都能采买。”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容歆靠进他怀里,轻声道:“我知道。但总想备得周全些心里才踏实。南方湿热,与京城不同,夫君定要保重身体。”她转过身望着他,“我会每日都想你,等你回来。”
胤禛心头滚烫,低头问住她。这个问带着离别前的不舍,渐渐沉了下去。他托着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帐幔落下时,之间顺着她的一斤滑进去,触到一片稳惹悉尼的基辅。
他问得极慢,从眉眼到春版再顺着颈侧往下落,每一处都带着珍重。容歆攀着他的肩,呼吸渐渐发颤,之间攥着他的衣料,鼻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每一声都撞得她心口发软。
那一夜缠得格外久,他像是要把往后数月的温存都提前给她,力道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在她神尚留下浅浅的印记。容歆由着他把所有的不舍与眷恋都融进相拥里,直到天快亮时才倦极睡去。
次日清晨,胤禛轻装简从,只带了少数亲信僚属与侍卫悄然离京。容歆送至二门,看着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扬起,身影挺拔如松,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虽有空落,却也生出一股支撑门庭的责任感。
她是四贝勒府的福晋,是胤禛的妻子。他不在,她便是这府邸的主心骨。
【胤禛又要离开了,小情侣又要分别了,不过没多久就会回来啦(ᗒᗣ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