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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温泉私语

清冷四爷破戒后,日日哄小娇娇

在温泉别院休憩到大半日,直等到夕阳斜斜沉到山后,漫天霞光染透了半边天,胤禛才携着容歆启程回府。

马车走得稳当,容歆靠在胤禛肩头,浑身骨头都像泡软了似的提不起力气,精神却鲜亮得很。鬓边碎发被水汽浸得微卷,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呼吸也比平日软上几分。

胤禛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绕着她半干的发丝把玩,指腹偶尔蹭过她的耳尖惹得人轻轻瑟缩。

“喜欢那里吗?”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容歆点点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嗯,很清静,水也舒服。”话说完忽然想起白日里汤池中的种种荒唐,脸颊腾地烧起来,忙把脸往他颈窝埋得更深,耳尖红透了。

胤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更让她羞赧。他收了收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以后每月都抽一两日,陪你过去小住。”

容歆抬眼看他,眼里还蒙着一层湿软的光:“会不会耽误夫君的正事?”

“无妨。”他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陪你,就是正事。”

容歆心口一烫,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得更紧,小声嘟囔:“四哥最好了。”

这副依赖又娇软的模样极对胤禛的心意。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的小乖越来越会撒娇了,而这份娇气本就是他纵出来的。

回到贝勒府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熙和堂里晚膳早已备好,都是些清润适口的菜式。用饭间胤禛随口提起过两日要随驾往南苑检阅火器营,约莫要去三五日才能回来。

容歆夹菜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漫上浅浅的空落。自大婚以来两人几乎日日相伴,夜里同眠晨起相见,骤然要分开数日,她心里竟像被挖空了一小块,说不出的舍不得。

胤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熨帖得很,面上却依旧是沉稳的神色:“嗯,皇命在身耽搁不得。你留在府里,万事有管事嬷嬷担着,真遇上拿不定的事随时遣人往南苑递信,或是直接吩咐暗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觉得闷,就召你额娘过府陪你说话,或是让下人备车回富察府小住半日也使得。”

他安排得这样周全,连她可能会闷都想到了,容歆心里那点不舍慢慢都化成了暖意。她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夫君放心便是。”

“乖。”胤禛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放进她碗里。

夜里洗漱过后,胤禛并没如常去书房处理公文,早早便歇下了。

帐内光线昏暗,他将容歆牢牢圈在怀里,指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她别院的竹亭喜不喜欢,问她府里的下人有没有不听话的,问她前日看上的那套胭脂色的料子裁了衣裳没有。

容歆起初还认真答着,渐渐被他抚得昏昏欲睡,声音越来越含糊,到最后只剩细碎的气音。半梦半醒间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小声嘟囔:“夫君早些回来。”

这句无意识的软语,像根细绒轻轻扫过心尖。胤禛的动作顿住,眸光沉了下来静静看了她许久。

帐外漏进来的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睫毛纤长,鼻尖小巧,唇瓣泛着自然的粉。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等我回来。”他暗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许下承诺。

第二日天还未亮胤禛便起身了。他动作放得极轻,没惊动熟睡的人,临去上朝之前特意又回了一趟内室。

容歆睡得正沉,脸颊埋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匀净。

他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拿起昨夜她随手放在枕边的平安扣,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回她颈间。玉扣微凉贴着她温热的肌肤,他指尖多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容歆醒过来时,身侧的床位已经凉透了。她伸手摸了摸,只余下一点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证明昨夜那人确确实实躺在身边。

她坐起身,指尖触到颈间温润的玉扣,想起昨夜临睡前他说的话,心口泛起淡淡的涩,又裹着一点甜。

用过朝食,容歆便振作精神处理府中事务。如今她对府里的人事账目都已熟稔,管事嬷嬷们又稳妥,一应杂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翻了会儿账册,又去小花园里转了转,廊下的月季开得正好,风一吹就落满阶花瓣,换做往日她定会驻足看半晌,今日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逛了没多久便回来了。

午膳过后,富察夫人果然如胤禛安排的那般过府来看她。母女俩坐在暖阁里说了好一阵子体己话,富察夫人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都是舒展的笑意,府里上下对她也恭敬有加,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四贝勒待你,是真的上心。”富察夫人拉着她的手感慨道,“你阿玛前儿还说,自打你出嫁,四贝勒在朝堂上虽依旧雷厉风行,可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竟淡了不少。可见婚姻美满,对男子也是滋养。”

容歆抿着唇笑,脸颊微微发烫。她心里清楚,私下相处时的胤禛本就不是外人眼中那般冷硬的模样。他的笑,他的软,他的耐心,从来都只露给她看。

送走富察夫人,日头已经偏西。容歆闲来无事,忽然想起胤禛书房里有几本游记,她前几日翻了一半还没看完,便径自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还弥漫着他常用的墨香,陈设依旧简洁冷硬,唯有窗边多了一盆她喜欢的兰草,叶片舒展带着鲜活的气。书案一角,她前几日随手画了梅花的小笺被一方青玉镇纸整整齐齐压着,连边角都没皱。

容歆心头微暖,走到书架前翻找那几本游记。目光扫过书案旁时,忽然被一个未曾上锁的紫檀木匣吸引了视线。那匣子样式古朴雕着简单的云纹,她从前来来去去许多次,竟从未留意过。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轻打开了匣子。

里面并非什么紧要的公文密信,放的全是些零碎的小物件:她当初送还糖块时留下的那个空锦囊,针脚歪扭、她自己都嫌丑随手丢掉的第一个香囊,几张被揉皱又展平压好的废画稿,甚至还有一张她某日随口说好吃、后来再没见过的点心铺子的包装纸。

林林总总,全是与她相关、连她自己都不曾放在心上的细碎东西。他却像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仔仔细细收在自己最私密的书房里。

容歆怔怔地看着那些物件,眼眶忽然就热了。她从没想过,像他那样冷峻深沉、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人,竟会有这样细腻的一面。这些她随手丢弃,转头就忘的琐碎被他一一拾起,妥帖珍藏了许久。

原来他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出于责任,也不是新婚的新鲜。是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她的点点滴滴都刻进了自己最私密的天地里。

心口被涨得满满的,又酸又甜。她指尖轻轻抚过匣沿,良久才缓缓合上盖子放回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入夜之后府里格外安静。容歆独自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抱着胤禛枕过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颈间的玉扣贴着心口,温温的,像他的指尖。

她睁着眼看了半晌帐顶的花纹,才慢慢闭上眼。思念像漫上来的潮水比白日里更汹涌,裹着她整个人都沉了进去。

而此刻的南苑行营,刚与众位将领议完军务的胤禛正迈步回自己的营帐。

苏培盛候在帐内,见他进来忙上前伺候更衣,一边低声回禀:“爷,府里递了消息过来,福晋今日一切安好。午后富察夫人过府,母女俩相谈甚欢。福晋傍晚时去了趟书房,约莫待了一刻钟才出来。”

胤禛解衣扣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去了书房?”他并未留下什么需要她处理的事务。

“是,瞧着像是去找书。后来似乎是瞧见了爷放在案边的那只匣子。”苏培盛声音压得更低,垂着头不敢看主子的神色。

胤禛指尖悬在衣襟扣上,心思一瞬间飘回府中那间书房。那只匣子里面收着他平日贴身存放的物件,藏着许多未曾向外人展露的心事,他本没打算过早让容歆看见。

他想象着她独自站在案前目光落在匣子上的模样,心底漫开一阵又痒又软的悸动,混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素来习惯将一切牢牢掌控在掌心,可唯独面对容歆,他愿意松开一点边界任由她窥见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帐外晚风穿过营帐布幔,带来旷野清冽的草木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巡营士卒低沉的脚步声。军务繁重,连日商讨布防,身心俱疲,可方才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满身紧绷的疲惫竟悄悄散了大半。

帐内静了片刻,烛火跳了一下,映得胤禛眼底光影微动。他沉默片刻,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看到了也好。

他本就没打算瞒她。甚至隐隐地他盼着她能发现,盼着她知道,他对她的在意从来都不是浮在表面的几句关怀,而是渗进了每一处细节,深入骨髓。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挥了挥手让苏培盛退下。

帐中只剩他一人时,胤禛才走到案边坐下拿起一份兵部呈报的火器名录翻看起来。可翻了两页目光便有些游离,落在纸面上,心思却早已飘回了京城的贝勒府里。

也不知道他的小乖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他。瞧见那些旧物时,会不会也像他这般心口发烫。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扣——那是和容歆颈间那只成对的,是他早就备好的。

才分开一日,思念便像野草似的疯长。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于他而言陌生又强烈,可他甘之如饴。

还有四日。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名册角落的日期,默默算着归程。帐外的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檐角,烛火轻轻晃了晃,灯花爆开一声轻响,映得他冷硬的侧脸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