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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晨昏定省

清冷四爷破戒后,日日哄小娇娇

容歆是在浑身酸软中醒过来的。帐外天光微亮,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点清苦的墨香,是胤禛身上惯有的味道。她微微偏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胤禛早醒了,半支着胳膊靠在枕边,衣服松松散着,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柔化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唯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得像是要刻进骨子里。

“醒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比平日沉了几分。

容歆想起昨夜的种种,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往锦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看他。胤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掀开被角探进去,掌心温热,稳稳落在她腰侧,力道适中地慢慢按揉。

“还疼不疼?”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悔。昨夜失了分寸,累得她后来哭着讨饶,最后晕过去才罢休。

容歆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说还好。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传过来,酸涨感慢慢散了些,反倒让她更不好意思,侧过脸埋进枕头里不肯看他。

胤禛也不逗她,耐心揉了片刻才掀被起身,说时辰差不多了,今日要入宫谢恩,得早些起来梳妆。

容歆闻言才想起这桩大事,连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上一软又跌回枕上,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胤禛回身见状,长臂一伸直接将人从被窝里打横抱了起来,步履沉稳地走到妆台前将她轻轻放在绣墩上。

“仔细着凉。”他顺手拿过搭在一旁的外衫,披在她肩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带着下人伺候洗漱的动静。得了胤禛的应允,几个丫鬟嬷嬷捧着铜盆、梳篦鱼贯而入,见四贝勒站在福晋身侧,都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动作放得很轻。

掌事嬷嬷上前想给容歆梳头,胤禛却抬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象牙梳。

屋里的下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飞快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容歆也惊了一下,抬头看向铜镜里的人,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你我夫妻哪来那么多规矩。”胤禛的指尖捻起她的长发慢慢梳开。他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却格外仔细,没扯疼她半分。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指尖偶尔蹭过她的耳后脖颈,带着薄茧的触感擦过皮肤惹得容歆微微一颤,耳尖瞬间红透了。

最后绾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插了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不张扬,恰好衬得她眉眼温婉。胤禛看着镜里的人,俯身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耳廓:“我的福晋真美。”

容歆的脸更烫了,指尖攥紧了衣角,半天说不出话来。

早膳摆在偏厅,都是清淡适口的菜式,还有一碟她爱吃的奶糕,温温热热的。胤禛给她盛了碗粳米粥,又剥了个白煮蛋放到她碟里:“昨晚累着了,要多吃点补补,待会入宫请安要耗不少时辰。”

容歆乖乖点头,小口喝着粥。胤禛偶尔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意。

用完早膳两人换了正式的礼服,乘马车入宫。车厢里宽敞,胤禛却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靠着我歇会儿,路还长。”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

容歆昨夜本就没睡好,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格外安稳,眼皮渐渐发沉。胤禛察觉她呼吸变匀,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冷硬的眉眼彻底柔化下来。

马车行到宫门前停下时容歆刚好醒过来,脸颊压出一点红印,眼神还有些懵懂。胤禛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才扶着她下车。

两人先往乾清宫给康熙谢恩。御书房里,康熙坐在案后批阅奏章,见他们进来行礼,放下朱笔抬了抬手,神色平和。

“大婚诸事还顺利?”康熙开口询问,转头叮嘱胤禛,“当差办事,万万不可松懈。”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容歆,语气放缓几分:“你是富察氏的女儿,素来通晓规矩。如今进了老四府上往后好好辅佐胤禛,打理府中内宅。”

容歆恭恭敬敬地应下,答话得体,举止端方,没有半分错处。康熙看了微微颔首,又赏了一批绸缎玉器便让他们退下了。

从乾清宫出来,两人转道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德妃早已在殿中等候,看见二人进门立刻招手:“容歆,过来额娘身边。”

她伸手拉住容歆细细问询:“府里住着可还习惯?底下下人可还安分?老四性子素来冷淡,倘若他待你有半分不周,只管进宫同额娘说。”

容歆轻声一一应答,脸颊悄悄泛上浅红。

德妃目光轻轻扫过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又瞥了眼胤禛一刻不停落在儿媳身上的视线,心中已然明白,脸上笑意愈发浓郁,转头对着胤禛开口叮嘱:“如今娶了福晋便要好好疼惜,别整日绷着一张冷脸。”

“儿子谨记额娘教诲。”胤禛应声,侧头望向身侧的容歆,眼底冷意稍稍化开,柔和了几分。

德妃又赏了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还有几本内廷规制的管家册子,拉着容歆说了好半天的话,直到眼看快到午膳时分才放两人回去。

出宫回府时,日头已然过了正午。行至二门前,府内管事、嬷嬷与一众丫鬟仆妇齐齐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齐声恭迎。

“恭迎福晋回府。”

胤禛牵着容歆的手一路走进正院熙和堂。院子是早就收拾好的,正房开阔明亮,东次间辟成了她的小书房,临窗摆着花梨木书桌,上面文房四宝俱全,最显眼的便是她那日在琉璃厂看中的兰草端砚,端端正正摆在案头。

西梢间改了暖阁,临窗铺着软榻,窗边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垂丝海棠,风一吹,粉白的花瓣落在窗台上,雅致得很。后面连着个小花园,种着她素日喜欢的绣球和栀子,虽还没到盛花期,却已经抽了满枝的花苞,想来再过半月便能开得热闹。

“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地方。”胤禛立在她身侧,语气带着纵容,“缺什么物件只管吩咐管事嬷嬷,底下下人若是敢怠慢,你大可自行处置或是回禀于我,不必委屈自己。”

容歆望着满院布置桩桩件件都贴合心意,心头似浸在温水之中,暖意漫上来。她转头看向胤禛,轻声道:“一切都很好,劳烦夫君费心了。”

胤禛抬手拂去落在她肩头的花瓣,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肩头,神色认真:“你是我的福晋,你的事我自然上心。”

午膳摆在正厅,一桌子菜大半都是她爱吃的口味,清淡鲜甜,没有过重的油盐。胤禛不停给她布菜,一会儿夹一块笋尖,一会儿舀一勺羹汤,碗里堆得满满当当。

“多吃点,早上就没吃多少。”他给她剥了个虾放到碟子里。

容歆乖乖吃着,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胤禛看着,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用罢午膳,胤禛让她去内室歇午觉。容歆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被褥上熏了她喜欢的白梅香,混着一点他的气息安稳得很。她折腾了一上午确实累了,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她。随即,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带着淡淡的茶香。

“睡吧。”男人的声音很低,在耳边响了一声。

容歆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

胤禛在床边坐了片刻,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神柔和得不像话。等她呼吸彻底匀了才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外间书房处理公务。案上堆着不少工部的折子和地方上的公文,他处理起来依旧利落果决,只是隔一会儿便会往内室的方向瞥一眼,指尖的朱笔都像是沾了暖意。

傍晚时分容歆才醒过来,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怔。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换了身家常的月白绣兰草襦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支玉簪。

她走到外间书房,胤禛正坐于案前翻阅折子。夕阳顺着窗棂斜斜淌入,一层暖融融的金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眉宇间惯有的冷意。

听见脚步声,胤禛抬首搁下朱笔,朝她伸出手:“醒了。”

容歆缓步上前将手送入胤禛掌心,他微微发力,径直将她拉坐到自己腿上。容歆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颈,脸颊泛起薄红:“夫君,若是有人进来可如何是好。”

“这是我的书房,没人敢随便闯。”胤禛低笑一声,手臂揽着她的腰收得很紧。他低头看着她,鼻尖抵着鼻尖,声音低沉,“今日在宫里,额娘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容歆睫毛颤了颤,心跳快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我说过会护着你。”胤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以后在府里万事有我。不用怕规矩,不用怕是非,你只管安心做你的福晋。”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昨夜那样带着侵略性,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清茶的甘香,缠缠绵绵。容歆闭着眼,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慢慢仰起头生涩地回应他。

他没有急着退开,只微微松了些力道,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未平的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容歆眼睫湿漉漉地颤着,脸颊烫得厉害,不敢睁眼,只觉得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脸上烧得人心慌。

"躲什么?"胤禛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问得泛红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方才不是还敢回应我?"

容歆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道:"夫君别说了。"

胤禛胸腔震动笑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心底那处常年冰封的角落被这抹软意一点点焐热。

他活了二十多年,习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只想把余生所有的温柔都尽数给她。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染成一片橘粉。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安安静静的,满室都是温存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