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大大麻烦了,由于本章之前我发布错误(当时把两章合在一起发了)所以导致这一章过于壮观(逻辑和顺序等都会有一定问题),请大家理解一下,谢谢!详情可见作者说。
新婚月余,雍贝勒府的日子过得安稳平顺。
容歆渐渐适应了福晋的身份,府中上下人等都敬她服她,管事嬷嬷稳妥得力,一应杂务递到她跟前大多只需拿个主意便有人办妥。偶有拿不准的陈年旧账或是人情往来,她便踱到东厢书房寻胤禛。
他总在伏案处理公务,见她进来便先搁下笔听她软声说完原委,也不直接给答案,只顺着她的思路点拨两句。容歆本就通透,一点便透,转头便能把事办得妥当。
府里的日子没有想象里那般繁杂压人,容歆慢慢寻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白日里料理内务之余她常会寻一处廊下小坐捧一卷闲书,或是打理窗台上栽种的花草。
院里种着几株兰草是先前胤禛寻来的品种,叶姿清雅,淡香幽幽。无事时她便亲自拿小壶浇水,指尖抚过细长的兰叶,心绪安宁平缓。
府里下人也渐渐摸清了这位福晋的性子,温和却有分寸,待人宽厚,赏罚分明。
下人们办事不敢敷衍,遇事都愿意先来回禀。偶有婆子暗中揣度试探,几番接触下来便清楚这位福晋心思活络不是能够随意糊弄之人,行事愈发恭谨。
容歆也渐渐明白胤禛看似寡言冷淡,却早已提前为她铺好了府中诸事的门路。管事嬷嬷、贴身丫鬟都是他亲自挑选妥当,性子稳重可靠,免去许多宅内无谓纷争。
他知晓她不喜繁杂人际,便将府里那些容易惹是非的人情往来悄悄过滤大半,不必她处处周旋应付。
她偶尔也会想起初入贝勒府时心底的忐忑,如今那些不安一点点消散。这座贝勒府不再只是一座规制森严的宅院,慢慢成了她落脚安身的家。
容歆渐渐懂得,胤禛这般人的情意从不会是浮华甜言,只会藏在一桩桩细碎日常之中,安静绵长,稳稳托住她所有心绪。
胤禛待她的好从来不在嘴上全落在实处。她多瞟两眼的首饰次日便摆在妆台上;她随口说句御膳房的奶糕味道好,隔天随侍便亲自送了两盒过来;夜里他回房再晚也会先走到床前站片刻替她掖好被角,指尖碰一碰她的脸颊再轻手轻脚躺到身侧。
夜里歇息时他总爱将她圈在怀里。有时只是安安静静相拥着说半宿闲话,有时情动难抑便缠着她粘砖馋面到后半夜。
他素来克制,偏在这事上耐性十足,总等她缓过那阵蒜阮才肯顺着心意索求,事后又会替她揉着腰低声哄,眉眼间的温柔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日是休沐,天光大亮时两人都还没起。
容歆是被腰上的力道柔星的,她迷迷糊糊往热源处蹭了蹭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里。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震动透过胸腔传过来震得她耳尖发麻。
“醒了?”胤禛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日里沉了好几分,掌心还在她腰侧慢慢按揉,力道刚好,酸涨感散了不少。
容歆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闷声嗯了一下。昨夜闹得晚,她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这会儿浑身都软着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胤禛低头看她发顶的发旋,指尖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滑落在她后颈处轻轻摩挲。他平日里辰时必起,今日特意推了所有差事就想陪着她赖半日床。
“再躺会儿就起,今日带你去个地方。”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声音放得轻。
容歆抬眼看他,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去哪儿?”
“去了便知。”胤禛卖了个关子,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起身唤人进来伺候。
晨光透过纱帐漫进内室,淡淡的暖意铺在锦被之上。容歆望着胤禛起身的背影,心底生出几分好奇。她猜不透他打算带自己去往何处,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下柔软的锦缎,静静坐在床沿。
往日胤禛但凡出门大多奔赴衙门或是赴宗室的邀约,行事素来干脆利落,极少这般预留悬念。他立在帐边整理衣袍,动作从容,侧脸落在柔和的天光里,褪去了平日里处理公务时那份紧绷冷硬。
容歆静静打量着他。她渐渐习惯了这般光景:晨起能看见他在身侧,不必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舍。自嫁入贝勒府,胤禛总在尽可能匀出时间陪着她,哪怕只是片刻闲谈或是并肩在院中散步。
她暗自猜想目的地,脑海里闪过府外几处园子或是城郊的河畔。她没有追问,只安安静静等着。她素来信他,无论去往何地他定会妥帖护着她。
胤禛整理妥当,回头便看见她撑着身子坐在床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满是期待。他脚步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他早已安排妥当随行的车马,挑了稳妥可靠的侍卫跟着,沿途的琐事也提前嘱咐妥当不必她操心半分。
丫鬟端了洗漱的热水进来,刚要上前替容歆梳头便被胤禛抬手拦下了。“都下去吧。”他拿过妆台上的象牙梳。屋里的丫鬟嬷嬷对视一眼连忙垂着头退了出去,脚步放得极轻。
容歆对着铜镜愣了愣:“夫君?”
“今日我来。”胤禛站在她身后,指尖捻起一缕长发慢慢往下梳。他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却格外仔细,梳齿划过头皮时力道轻得很,半分也没扯疼她。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公务。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后脖颈,带着薄茧的触感蹭过皮肤惹得容歆微微一颤,耳尖瞬间就红了。
梳顺了长发,他替她绾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挑了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固定住。样式不张扬,衬得她眉眼温婉,像枝浸了水的白海棠。
容歆抬眼望向铜镜,静静端详镜中的模样。素银簪子衬得发丝乌黑柔润,垂鬟松松落在肩侧,没有繁复珠翠堆砌,清清淡淡,和她往日的装扮风格有些不同,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胤禛立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镜里她的面容上,看得很专注。平日里他所见的大多是她打理妥当、端庄持重或是如小太阳般明媚的模样,这般素净松弛的样子倒也是格外动人。
他抬手微调了一下簪子的位置,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垂下的碎发,怕有发丝散落乱了发型。他极少做这类闺中琐事,往日伏案只与奏折笔墨相伴,从不会触碰女子妆奁。可面对容歆,他愿意耐下性子一点点学着这些细碎温柔的小事。
容歆看着镜里并肩的两人,心底漾开暖意。旁人眼里的四贝勒素来冷硬寡言,行事沉稳威严,朝堂之上锋芒内敛,人人敬畏。唯独在这一方妆镜前褪去所有贝勒的架子,安安静静为她梳理长发,心思尽数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能瞥见他垂落的眼睫。她没有出声打扰,任由他细细调整发髻。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下两人平缓的呼吸,窗外微风掠过树梢带来庭院里淡淡的花香,时光也跟着慢了下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和睦幸福的模样。
容歆正对着镜子看,就见他伸手拿过了妆盒里的螺子黛蘸了点温水,俯身凑了过来。
“闭眼。”他的气息就在耳畔,温热地扫过眼尾。
容歆乖乖闭上眼,能感觉到微凉的笔尖轻轻落在眉骨上,一笔一画慢得很。他画得认真,呼吸放得轻,指尖虚虚扶着她的脸颊怕手重了蹭花妆。
时光好似真真慢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且深刻,两个人就这样一人画眉一人端详得安稳过着。容歆心跳得有些快,指尖攥着衣角忍不住想,外人眼里冷面冷心的四贝勒竟会蹲在她跟前耐着性子替她画眉。
“好了。”胤禛收了笔,退后半步看了看,眉眼间带着点满意。
容歆睁开眼看向铜镜。眉形画得是远山黛,不算特别精巧,线条却柔和,和她的眉眼很相称。她对着镜子弯了弯眼,转头看向他:“夫君画得真好。”
胤禛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哑:“我的福晋怎么画都好看,为你画眉是我的荣幸。”
他的唇擦过她的嘴角,容歆心跳一滞下意识闭上眼。可他只轻轻啄了一下便退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马车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出了城往西山脚下的别院去。容歆掀开车帘看了一路,越往郊外走暑气越浓,道旁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看得新鲜,嘴角一直翘着。
胤禛坐在一旁将她揽在怀里,替她挡着车外吹进来的风,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见她笑他眼底也跟着漫上点暖意。
别院建在山坳里临着一处温泉,是胤禛早年置办的私产,平日里少有人来清净得很。园子是江南园林的格局,亭台楼阁傍着水建,廊下挂着竹帘,风一吹就轻轻晃,处处都雅致。
马车一路碾过青石与土路,渐渐远离城中喧嚣。京城内处处规矩牵绊,宗室往来、朝堂风波,层层繁礼裹得人难以喘息,这座藏在山坳间的别院,是胤禛留给自己的一处落脚之地。
当年购置此地时他尚在少年,奔波于读书与差事之间,偶尔厌烦京城里的纷扰便独自来小住几日。那时候这里草木荒芜,只有一汪源源不断的温泉,安静无人。他一点点命人修整,依照心中所想慢慢营建,却极少带外人前来。
偌大一座园子多年来只他一人来过,不曾邀任何宗室兄弟,更没有女子踏足这里。容歆是头一个随他踏入这片天地的人。
胤禛牵着她缓步往前走,脚下石板被常年湿润的水汽浸得微凉。他边走边轻声和她说起当年置办这处别院的缘由。
从前只想着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供自己静心休憩,未曾想过,将来会有一人能同他并肩站在此地共赏山间风物。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容歆。往日在贝勒府她要打理内务,周旋府里人事,时刻要维持福晋该有的端庄得体,少有机会这般自在散心。
他瞧得出她连日操劳之下藏着的倦意,便早早敲定行程提前几日便派人过来打扫收拾,备好了贴身用物,仔细查验了园子各处,清退附近闲杂下人,确保此间不会有人贸然打扰。
山间空气湿润,草木气息浓郁,没有城中香粉与烛火的味道。抬眼望去,四面环山,绿树层层叠叠,将这片小园子妥帖环抱,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在这里不必守那些森严规矩,不必顾及旁人眼光,不必思虑府中账目人情,只余下他们二人。
进了后院便能看见一方汤池,泉水冒着淡淡的白汽,周围种着翠竹和山石,雾气氤氲着像画里的景致。
“这地方僻静,没人来打扰。”胤禛牵着她的手走进水榭,“你连日管着府里的事也该松快松快,泡一泡温泉解解乏。”
容歆心里暖融融的。他看着什么都不说,却把她的疲累都看在眼里,这样僻静的地方也早早安排好了。
水榭里早备好了干净的寝衣和浴盐,胤禛屏退了下人,伸手替她解外衫的几袋。
容歆脸一红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虽说两人早有了基辅至亲,可青天白日里这样相对,她还是有些羞赧。
“躲什么?”胤禛扣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哪处我没见过?”
他指尖灵活,没一会儿便解了外衫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容歆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脖颈泛着粉。
胤禛低笑一声没再逗她,替她拢了拢衣襟转身去解自己的衣扣:“你先下去泡着,我随后就来。”
容歆踩着台阶慢慢下到汤池里。水温刚好,漫过肩头时暖意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连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缓神,泉水轻轻晃着,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混着竹香,闻着很舒服。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水声。
一只温热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圈住了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胤禛的胸膛贴在她后背,基辅相除的地方烫得惊人。
“舒服吗?”他低头凑在她耳边问,声音哑得发沉,问顺着她的耳后往下落,落在肩颈处轻轻顺了顺。
容歆身子一颤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抓着池壁的石头,指节泛着白。他的手掌贴在她要付处慢慢游移,带着薄茧的指尖蹭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温泉水裹着两人,水汽氤氲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他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洒在她颈侧,一下比一下烫。
容歆被他撩得推阮,要不是被他扣着腰几乎要滑进水里。她偏头想躲开,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问铺天盖地落下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又藏着十足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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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平息下来,胤禛拿过干净的布巾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了起来。容歆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头靠在他肩膀上,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滴着水落在他胸口。她浑身阮得没力气,任由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上干爽的寝衣再放到水榭的软榻上。
胤禛拿了干帕子坐在榻边替她擦头发。他动作很轻,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捋怕扯疼她,擦得格外仔细。容歆眯着眼看他,烛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化了硬朗的轮廓,眉骨显得很温柔。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峰。
“怎么了?”胤禛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就是觉得夫君待我真好。”容歆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侍候的沙哑。
胤禛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你是我福晋,不对你好对谁好。”他擦得差不多了便躺到她身侧将人揽进怀里。水榭里放着冰块温度适宜,窗外风吹着竹叶沙沙响,屋里静得安稳。
容歆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困意慢慢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睡会儿,晚膳好了我叫你。”胤禛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很轻。胤禛垂眸静静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方才她软声说话的模样还留在脑海里。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掠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怀里的人呼吸匀净,温热气息一阵阵拂在他衣襟上。胤禛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身子不敢多动半分,只慢慢调整了手臂的角度,免得压得她手臂发麻。
水榭里冰块缓缓融着,凉意淡淡的,不会冻着她。他目光慢慢落在她的眉上,方才亲手描画的眉形还清晰,线条柔和。
方才拿螺子黛的时候,他还怕手不稳,落笔太重弄花了她的眉眼。从前握惯笔杆,写的都是奏折文书,笔墨沉硬,哪里试过这般细腻的活计。当时指尖都微微绷着,连呼吸都放轻,就怕稍稍一动便惹得她躲闪。
他悄悄弯了弯唇角。想起临走前容歆闭着眼,耳尖一直泛着红,连脖颈都微微绷紧,明明是紧张,却乖乖不动,安安静静任由他描画。
那样的模样,他记的清清楚楚。胤禛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搭在他腰侧的手上。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这双手打理贝勒府繁杂内务,对账、管束下人、应酬来客,日日不得清闲,可触碰他的时候永远是轻软的。
府里琐事繁多,各处人事盘根错节,她默默扛下,极少在他面前诉苦。就算偶尔疲惫也只是安静靠着他,不会抱怨半句。
各府宅院之中看着体面安稳,底下藏着无数是非。女眷之间的闲话、各处眼线窥探,稍有不慎便会生出风波。
这些他都知晓,也一直在暗中压着。有些腌臜事他不愿拿到她面前,只想把那些风波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让她能安安心心过日子。
山间别院没有王府里成群的下人随时伺候,没有宗室女眷登门拜访,不必守着那些繁复的规矩。在这里她不用时时维持福晋端庄体面,不用斟酌一言一行。方才一路过来,她掀着车帘看沿途草木笑得那样轻松,是在贝勒府里少见的模样。
他抬眼望向窗外,竹叶被晚风拂动,沙沙声响连绵不断。这一处别院今日带她前来,是想寻一方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天地,躲开京城里无休止的纷争。
胤禛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她后背,缓慢、轻缓地顺着。掌心贴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起伏。
他想起方才温泉边的光景,水汽氤氲,她眼底蒙着一层薄雾,说话的声音绵软。他很少有这样松弛的时候。平日里在朝堂或是在贝勒府书房,他永远要思虑周全,一言一行都要反复权衡,时刻藏好情绪,不能流露半分软肋。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沉稳冷敛的四贝勒,只有在容歆面前他不必时刻紧绷起外壳。他可以替她梳发、为她画眉,做这些旁人绝不会看见的小事。
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过她发顶。发丝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方才在院中沾染上的。胤禛的眼神沉了几分。前路漫漫,兄弟之间的角逐只会越来越凶险,往后风波只会更多。他不敢轻易许诺什么浮华空话,只能尽力护她周全。
怀里的容歆无意识地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觉得不够暖。胤禛立刻收了思绪,将手臂收得更稳,微微侧过身把她完整圈在怀中,隔绝夜里漫进来的凉风。
烛火偶尔跳动一下,光影在地面缓缓晃动。胤禛就这么静静抱着,不敢闭目休憩,只是安静守着怀里沉睡的人,耐心等着她醒来。
这处临水的水榭是他特意挑的地方,入夏之后闷热难耐,他早早便吩咐下人备好冰块置于四面廊下的铜盆之中,冰雾缓缓漫开带走暑气,只余下淡淡凉润气息。
四周遍植翠竹,风穿过竹叶簌簌作响,隔绝了前院的喧嚣与府里繁杂人事。往日里他常独自在此看书理事,四下冷清,如今怀中有她,这一方小小的水榭才算真正有了烟火暖意。
他半生惯于克制情绪,朝堂之上步步谨慎,遇事永远冷静自持,心底从不会为谁掀起波澜。可自娶了容歆进门,他坚硬冷硬的心一点点被她的软意填满。却在他心底反复回荡。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嗅到她发丝间清雅的花香。眼底褪去平日所有锐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与珍视。
他在心底暗暗许诺,往后府中风波、朝堂风雨,一切重担由他一力承担,绝不会让她沾染半分是非,只求她永远这般安稳无忧,能安心依靠。
容歆没应声,没一会儿便呼吸匀净沉沉睡了过去。怀中人软软的,均匀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衣襟之上。胤禛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不敢随意挪动分毫,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她的安眠。
方才缱绻过后她身上还带着浅浅的倦意,长睫安静垂落,褪去平日里含蓄温婉的模样,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抬眼望向帐幔,思绪悄然飘远。朝堂之上处处皆是暗流博弈,兄弟之间表面和气,内里却步步设防,每一次周旋都耗人心神。
往日深夜独坐书房,案头堆着无尽折子,长夜冷清,只有一盏孤灯相伴,他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心中从无一处可以落脚休憩的地方。可自娶了容歆入府,一切悄然改变。
每当回到这一方屋宇看见她的身影,紧绷多年的心便慢慢松弛下来。他不必时刻维持四贝勒那副冷硬审慎的外壳,不必处处提防也不必掩藏心底疲惫。
他静静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心底慢慢生出安稳的踏实感。往后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波坎坷,他都会守好这片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所有明枪暗箭都由他一人去挡,只愿她永远这般安然,不必体察世道险恶,只管在他羽翼之下岁岁平安,自在度日。
胤禛低头看了她半晌,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从眉峰到鼻尖再到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风穿过竹林捎来几缕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温泉残留的温润水汽。四下寂静,唯有竹叶簌簌轻响隔绝了尘世所有喧的温润水汽。四下寂静,唯有竹叶簌簌轻响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纷扰。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屋里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眠呼吸缠在一起,安稳得像是能这样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