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而过。
清晨阳光洒落庭院,佣人按照傅砚辞的吩咐,打开连通客厅通往花园的侧门。
“泠纾小姐,先生准许您到庭院散步,只是切记,不可以靠近围墙一带。”佣人郑重叮嘱,眼底带着一丝谨慎。
泠纾心头微微震颤,面上依旧维持平淡温和,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她缓步踏出客厅,踩上柔软的青草地。微风裹挟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是被困在一楼多日,从未感受过的开阔。
视线不动声色扫向四周,别墅庭院宽阔,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层层排布,沿着庭院外围筑起高高的围墙,墙体顶端缠绕细密铁丝网。
她慢慢往前走,装作漫无目的地欣赏花草,目光悄悄丈量围墙高度,搜寻墙体有无缺口、排水通道一类能够利用的位置。
围墙足足三米有余,铁丝网泛着冷光,一眼看去密不透风。泠纾缓缓往前走,尽量拉开与佣人的距离,佣人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目光一刻没有离开她。
走到庭院西侧,她看见墙根处一截老旧排水管,顺着墙体垂直向下延伸。心底刚燃起一丝希望,很快又沉下去,管道光滑没有着力点,单凭她根本无法攀爬。
泠纾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
防备远比她预想的严密,傅砚辞从一开始,就堵死了大部分出逃路径。
她正凝神思索,身后骤然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
“在看什么?”
泠纾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傅砚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身深色衬衫,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静静望着她。方才她注视围墙的一幕,不知被他看见了几分。
慌乱转瞬即逝,泠纾迅速整理情绪,扬起浅淡笑意:“只是觉得这边的月季开得好看,多看了一会儿。”
傅砚辞缓步朝她走近,视线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高高的围墙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是吗?我还以为,你又在盘算别的事情。”
轻飘飘一句话,令泠纾心脏骤然紧缩。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轻声说道:“我答应过你安分待着,不会再妄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最好如此。”傅砚辞停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处围墙,“这座别墅里外都布有监控,围墙四周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不要白费心思做无用功,一旦被我发现,庭院散步这份权限,会立刻收回。”
直白的警告,不留半点余地。
泠纾抿紧唇,没有说话。
傅砚辞侧过头打量她,少女安静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浅影,瞧不出真实情绪。连日温顺的表象,让他内心的戒备松懈大半,可骨子里的多疑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若是真心愿意静下心,往后天气好,我可以时常陪你在这里走走。”他语气放缓,褪去方才的冷意。
泠纾轻轻“嗯”了一声,刻意避开和他对视:“我有些晒,想回客厅了。”
傅砚辞没有阻拦,淡淡示意佣人陪同她回去。
走回客厅,关上侧门的一瞬,泠纾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只差一点点,就有可能暴露心思。傅砚辞太过敏锐,想要逃离,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她坐到落地窗前,脑海不断回放庭院布局。围墙巡逻、监控、铁丝网……重重阻碍横在眼前。硬闯行不通,只能继续蛰伏,寻找唯一能够出入的正门机会。
午后,傅砚辞处理完工作走到她身边坐下。
“上午在庭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泠纾抬眼,神色平静无波:“花园景色很好,只是范围太小。”
“等你彻底安分下来,一切都好商量。”傅砚辞伸手,想要抚上她的发丝。
泠纾下意识微微侧身避开,动作幅度不大,却清晰传达出距离感。
傅砚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抱歉,我不太习惯旁人靠近。”泠纾主动开口解释。
傅砚辞收回手,沉默片刻,低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都愿意等。”
他有十足的耐心困住她,消磨她所有棱角;
而泠纾安静低垂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绝对不会永远困在这座华丽牢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