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十六 狼人的家园

前情提要：唐晓翼三人在洛基的协助下成功从医院逃脱，伊恩因此受到“父亲”的施压后决心彻底除掉莫莉以绝后患。随后唐晓翼向莫莉二人讲述了从雷吉那里听来的和狼人一族有关的传说，莫莉惊讶地发现书上的仪式场景竟然和自己噩梦中的一模一样……

　　天幕逐渐被漆黑的墨色浸染。越往森林的方向行驶，道路两旁的景观就愈加稀疏，在黑暗的环境的渲染下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知开了多久，莫莉一行人已经从大道上驶入了一条密林内的林间小道。夜风吹过，周围的树枝就像鬼怪伸展出的魔爪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状况，但科登却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突然，莫莉在一棵大松树前面踩下了刹车。她开门下车走到了树干旁，指着树干上一道醒目狰狞的动物爪印说：“你们看，这个爪印像不像是狼的？”

　　科登也下车凑到树干前仔细看了看，不安地说：“没错，这应该就是狼的。但是按理来说基奈山狼早就已经绝种了，这一片应该不会再有狼出没了……”

　　这时，就像在应和科登说的话似的，树林深处忽然间响起一片隐隐约约的狼嚎声，洛基听见后立马弓起了身子，瞪直眼睛警惕地面向树林里，仿佛对面正蛰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难不成……是狼人？”莫莉犹豫不决地转过头征求大家的意见，“怎么样，你们觉得应该去看看吗？”

　　科登也拿不定主意，只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唐晓翼。唐晓翼略加思索后就敲定了主意：“这里没有狼却出现了狼的爪印，说明十有八九就是狼人留下的痕迹了。我们循着狼嚎声过去看看吧！”

　　于是莫莉几人从车上拿下自己的装备，准备充分地向着叫声发出的方向继续前行。黑夜的森林里能见度很低，莫莉一行人打开手电筒才能勉强照亮前方的一小撮道路，体质羸弱的科登好几次险些被地上潜藏的树根跌倒，唐晓翼主动承担起了“护送”他的责任，尽管唐晓翼自己也需要洛基时刻关照着。

　　在树林里走了一阵后，在密林深处发出的狼嚎声突然戛然而止了，森林里霎时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四面八方安静得吓人。科登提心吊胆地说：“怎么了？为什么狼嚎声没有了？”

　　“感觉不对，恐怕……”唐晓翼紧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倏地意识到什么似的疾呼起来，“快跑，这是个陷阱！”

　　“什么？”还没等莫莉和科登反应过来，一张隐藏在地上的大网就猛然收拢，把他俩像捕鱼一样紧紧地网在了一起，紧接着吊到了半空中令他们无法挣脱。

　　“洛基，快跑！”唐晓翼骑上洛基的后背掉头就跑，可是还没跑出几米，他的眼前就腾起了一簇簇火苗，一群衣着怪异、举着火把的人吆喝着向洛基和唐晓翼步步逼近，并迅速将他们围在了包围圈里。

　　这些怪人的身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就像是巫婆的咒语；并且他们还戴着像鬼一样的面具，肤色惨白得不像是活人，嘴里还不断地发出让人听不懂的呼叫声。面对着这样一群看上去穷凶极恶的怪人们，唐晓翼极力遏制住内心的慌乱和恐惧，冷冰冰地盯着怪人们说：“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

　　“不不不，基奈山狼的能耐我们还是知道的。”就在这时，怪人们让出了一条道，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那个女人的脸上遍布着沟壑的皱纹，但从眉眼之间仍然能看出五官的精致，笑起来还有一对深深的酒窝。

　　女人似乎想尽力表现得没有恶意，她招呼怪人们把科登和莫莉从吊在半空中的网上面放下来，然后又对唐晓翼挤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不好意思，这个陷阱本来是用来捕捉大型猎物用的，没想到居然在你们身上派上用场了。当然，我们是没有恶意的，就是想问问你们三个这么晚了还在这片森林里干什么呢？”

　　见怪人们齐刷刷地将敌视的眼神落在他们三个身上，唐晓翼心想暂时还不能把自己的底全部抖露出来，于是便半遮半掩地说：“我们听说这一带有狼人出没，出于好奇就想来一探究竟。刚刚我们也正是听到狼嚎声才被吸引过来的。”

　　听到“狼人”二字从唐晓翼口中脱口而出，怪人们一瞬间就像煮沸了的水一样显得尤为躁动，他们纷纷高举起火把，口中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什么口号，虽然唐晓翼几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怪人们此举并不是在表达善意。

　　就连中年女人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收起了一开始和颜悦色的面目，语调生硬地说：“对不起，我想你们一定是听错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们离开这片森林吧。”

　　“等等！”莫莉耸起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得跳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都是狼人，对吧？”

　　中年女人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莫莉，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也是……”

　　“没错，狼人之间可以互相靠气味闻到对方。”莫莉的心跳就像开了倍速一样陡然加速，她紧紧地握住中年女人的手，喜不自禁地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同类，今天终于让我遇见了！”

　　“不会吧？你们……真的都是狼人？”科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群怪人们说。

　　“没事的，大家都把面具取下来吧。”在中年女人的劝导下，怪人们默默地把戴在脸上的鬼面具拿了下来，直到这时唐晓翼三人才终于看清楚他们的真容——原来藏在恐怖面具下的只不过是一张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

　　他们男女老少形色各异的人都有，摘下面具后他们的面目也变得不再狰狞，而是和科登和唐晓翼一样充满了困惑和惊疑。中年女人也欣慰地同莫莉握了个手，语调再次变得温柔起来：“辛苦你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还得多亏了我的同伴们。”莫莉不好意思地望向身后的唐晓翼、科登和洛基，“没有他们，我甚至都无法迈出这一步。”

　　“嗷呜！”洛基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又向洛基走了过去，伸出枯槁般的手抚了抚它的柔发：“从看到这只基奈山狼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了。”

　　“什么？你说洛基是……基奈山狼王？”科登一听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是啊，难道你们都没看出来吗？”中年女人笑吟吟地说，“这样吧，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我们就回营地里慢慢聊吧。顺便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格温，算是这座营地的头儿吧。”

　　就这样，在格温的带领下，唐晓翼三人跟着狼人们踏进了他们的营地——或者说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园。

　　走进这片小小的天地一瞧，唐晓翼几人才发现这个地方原来就是座废弃的建筑工地。红白相间的集装箱到处散落在营地的四周，还有一座十几层楼那么高的塔吊就耸立在基地的正中央，像一个卫士般默默守护着狼人们的家园。

　　平日里狼人们就住在由集装箱改装而成的房子里。看见首领格温带来新人回来，狼人们纷纷好奇地从屋内探出头来一探究竟，有的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为了让大家放宽心，格温指着莫莉大大方方地向大家介绍道：“大家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外人。这位莫莉小姐同样也是狼人！”

　　“她居然也是狼人吗？”此话一出，狼人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讨论声。有几个善良热情的狼人已经簇拥上来拉住莫莉的手，一个劲地对她嘘寒问暖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你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大家少安毋躁。接下来我要和莫莉小姐和她的朋友们谈点儿事情，这段时间还请大家不要靠近。”格温把围上来的狼人们全部支开后，把唐晓翼一行人带到了自己的屋内。

　　由于住的是由集装箱改装而成的房子，屋子里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但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外，格温还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挂满了清一色的盆栽，眼前一片葱郁的绿色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同时也能看出来格温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坐吧。”邀请唐晓翼三人在沙发上并排坐下后，格温还为大家端来了热腾腾的茶水。抿了一口热茶后，一股暖流流经了科登的心肺，他的全身上下都像被阳光照耀一般温暖，积压在心底焦虑和不安也瞬间一扫而光了。

　　身体状态恢复得好点儿了之后，科登迫不及待地把身子凑过去，连珠炮似的问格温：“这真是太了不起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园的？你又是怎么把这么多狼人聚集到一块儿来的？”

　　格温向科登回应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说：“我像这个孩子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个狼人了。”

　　格温那年刚满十岁。

　　她知道自己是狼人始于有一次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当时她受不了班上的小团体肆无忌惮的欺负，放学后和别人当街打了起来，奈何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很快就被对方几个人打趴下了。

　　“刚刚不是很横吗？现在倒是站起来啊，哈哈哈！”那几个坏孩子指着倒地的格温大声嘲笑，其中一个甚至还狠狠地踢了一下格温的头！就是在那时格温被彻底激怒了，她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那个踢她的人腿上狠狠一划，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个孩子的腿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坏孩子们惊恐万分地看着格温手指头进化出来的利爪，一边后退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子儿砸她：“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刚刚不是很横吗？现在倒是过来啊！”格温以牙还牙地说完这句话，便像郊狼捕猎一般向坏孩子们扑了过去！孩子们当场吓得抱头鼠窜，格温在心里感到无比爽快的同时，也预感到这个地方肯定是住不下去了。

　　果然，为了息事宁人，格温的父母主动带她搬离了这座城市。当晚父母联合起来痛批了她一顿，告诫她一定不能在人类社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会招致非常严重的后果。但格温打心底却并不这么想，她觉得狼人也同样是人，凭什么要因为人类的歧视和偏见而到处东躲西藏？

　　多年以后，在港海镇一家名为“时蔷酒吧”的地方，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突。那天，一个前来买醉的妇女倒在吧台上，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遭到了另一名男性的侵犯。妇女惊醒后发现男子正在乐此不疲地做着对自己不可描述的行为企图大声呼救，却依旧被男子死死地压在身下。后来，妇女终于暴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狼人的模样！

　　人们很快就叫来了八名警官。起初妇女以为警察是来逮捕那个男子的，可没想到警察们却不约而同地对她掏出了枪，语气强硬好像她才是作恶的罪犯：“现在就把双手放在脑后趴在地上！”

　　“她没有错，你们凭什么逮捕她！”酒吧里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警察们的鼻子质问，得到的却是警察劈头打来的一棍：“再不闭嘴就把你一块儿抓进去！”

　　“他们还敢打人！”人群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他们冲上去和那八名警官互相推搡、打作一团，而格温那天也刚好就在这座酒吧里，她目睹了这起事件的全过程。

　　后来，这起突发事件发展成了一场以“时蔷酒吧”的名字而命名的“时蔷运动”，人们纷纷走上港海镇的街头宣示着自己的不满，其中当然有不少都是遭受了众多不公平待遇的狼人。这场运动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类拿出来大做文章，他们颠倒黑白给狼人扣上了“易怒伤人”的帽子，以此展开了一场针对狼人的“大灭绝”。

　　从此以后，狼人和人类之间势不两立。狼人们从这次事件里也看出了人性中的险恶有多么可怕，于是有些狼人便主动退出人类社会，自己建立起了一个个小的社群，格温就是这其中之一。早年她跑遍世界各地才找到了几十个和自己一样的同类人，于是她便和同族人一起扎根在基奈山脚下，占据了一座废弃的建筑工地作为自己的领地。

　　这些年来，格温一手缔造的家园人数已经涨到了上百人。来这个地方的狼人都是对人类社会失去了全部的希望，才会选择和同族人一块儿抱团取暖，从此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自格温建立这里以来，狼人们的生活一直相安无事，不过为了防止人类误闯，他们才会戴上恐怖的面具把人类全都驱赶出去……

　　“原来是这样啊！我刚开始一看那些狼人，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异教组织呢。”唐晓翼半开玩笑地说。

　　“是啊。只有戴上面具才能把人类从我们生活的地方赶出去，不过这样也总比戴着隐形的面具生活在人类社会好。”格温长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很多年都没进城镇里看过了，平时大多数情况都是自给自足的，实在要采购生活物资才会去一趟超市或者市场。可能在你们看来我们是在逃避，但对来到这里的狼人们来说，这却是为数不多能够真正接纳他们的家园了。”

　　科登也肯定地点头赞同：“我能理解你们。以前我总是听别人说狼人有多么多么恐怖，但和莫莉认识起，我就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今天见到了你们，我更加笃定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全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了。”

　　格温苦笑道：”谁叫那些心胸狭隘的人类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呢？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但他们的眼里就是容不得半点儿沙子，仿佛天生就要把除了自己以外的异类一个不剩地从这个世界上除掉。在如此之大的仇恨面前，我们可承担不起这样的压力，所以要么就选择继续躲藏，要么就像我们这样出走。”

　　听到格温的说法和之前雷吉所说的刚好能对得上，唐晓翼总算放下了对这个“狼人之家”的戒备心。他喝了口温茶，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问道：“你刚刚说洛基是基奈山狼王，这是怎么回事？”

　　格温翘起二郎腿，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唐晓翼三人说：“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洛基的生母是谁吧？”

　　见唐晓翼几人都百思不解地摇了摇头，格温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洛基的生母名叫紫兰，它曾经是基奈山脉的狼王。当时紫兰体内怀着多个狼崽，其中就包括洛基。但还没等它把这些狼崽生下来，它们的栖息地就遭到了盗猎者的袭击。”

　　格温顿了顿，继续说：“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本就数量不多的基奈山狼在那一晚几乎全都被赶尽杀绝，就连紫兰自己也没能幸免于难，一不小心被枪击中腹部滚下了悬崖，并掉进了一条急流中。后来，紫兰幸运地被水冲上了岸，但它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一个想法在它的脑海里反复盘旋：那就是临死前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当然，身上拖着这么严重的伤，光靠它自己肯定是行不通的。就在这时，一名来自青藏高原地区的僧人以及一位经验丰富的兽医出现了。他们察看了紫兰的伤势后便立即决定替紫兰剖腹产，然而把肚子里的狼崽统统取出来后，大家才遗憾地发现这些狼崽都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之际，有一只狼崽居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僧人看到后尤为激动，当场就决定把这只逃过了死神魔爪的狼崽带回青藏高原，留在自己身边抚养。而这只狼崽的名字——就叫洛基。”

　　竖起耳朵听完格温的解释后，莫莉和科登全都目瞪口呆，而唐晓翼的脸上更是显现出始料未及的神情，因为这些事情他从来没听奶奶说过。洛基则昂起脑袋发出了一声悲鸣，似乎在为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默哀。

　　过了片刻，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科登才不可置信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格温淡淡地笑道：“因为故事里的这个兽医就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在僧人把洛基带走后，他把洛基的生母紫兰亲手埋葬在了基奈山脚下，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营地附近。你们想去看看吗？”

　　洛基用祈求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唐晓翼，似乎是急不可待地想去看看自己母亲的坟墓。唐晓翼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说：“那就请你为我们带路吧。”

　　科登和莫莉也起身跟着格温走出了集装箱。格温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还不忘简述了一遍认出洛基的缘由：“从见到它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它肯定是上一任狼王的后代了，因为普通的基奈山狼可没它长得那么漂亮。”

　　马上就要见到洛基的生母了，就连唐晓翼不禁也从洛基身上感受到了几分紧张的气息。他低头瞄了眼洛基，只见它的状态不再像那样活跃，而是一言不发地跟在格温的脚边往前走，似乎怀揣着一颗沉重的心。相隔这么多年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母亲，换作是谁都会难以接受吧？

　　科登和莫莉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在心上。尤其是科登，他仿佛已经想象得出自己死后也会被埋葬在像这样的地方，并且很有可能还没有人来看望自己……死亡真的是一件既可怕又让人敬畏的事啊！

　　“找到了，他们就在这片森林里。”

　　森林的外围黑压压地停着一排车。伊恩从车上跳下来后往四处嗅了嗅，胸有成竹地笑道：“我从空气里闻到了很多同类的气息——说不定这里头还真的驻扎着一个狼人的基地，这下可算有意思了。”

　　内森也从后备箱里提上了一个长方形的武器箱，面色阴沉地对伊恩说：“咱们说好了，那只小白狼交由我来处理，其余的那些狼人随你们怎么处置。老板特地交代了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无论怎么样都别把我拉下水，我会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希望你也能好好尽到责任。”

　　“放心吧，肯定让你吃不了亏的。”伊恩阴笑着拍了拍内森的后背，转头望向面前黑暗的森林，一股邪恶的念头油然而生：莫莉啊莫莉，原谅我做出为了保住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必须要杀了你的决定吧！我们都要在这个世界上努力生存下去，这也只不过是我的生存之道而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