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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三 莫莉的回忆

唐晓翼与狼王:血月夜的殉道者

前情提要:唐晓翼病发后回到圣斯丁学院收拾自己的东西,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这让他倍感孤独。回到家后,奶奶唐雪送给他一只小白狼洛基,一人一狼同病相怜,唐晓翼决定冒险的第一站就是带着洛基回到它的家乡基奈山脉……

  午夜时分,一辆越野车行驶在基奈山脉附近的高速公路上。

  圆月高悬夜空,向地面散下一片惨淡的白光。高速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前方的视野都被浓稠的黑夜吞噬得所剩无几,车灯所能照亮的仅有车头前方几米的道路。

  驾驶位和副驾驶座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人两只眼睛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的路况,紧紧攥住方向盘的手心被源源不断沁出的汗珠浸湿;女人实在有些受不了车内有如蒸炉般的冒出的热气,抬手将车窗降下来一条缝,但萧瑟的冷风却立刻从车窗外趁虚而入钻进了女人的后背,刺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又赶紧把车窗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女人的不安,一边开车一边出声安慰道:“亲爱的,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开出去了。”

  女人抱着自己的双臂,有些紧张地说:“我早就听说这个地方晚上的时候会有狼人出没,这怎么不叫人担心呢?更何况今天还是月圆之夜……”

  “别担心,小说里的狼人一般不是只有在出现红色月亮的时候才会出现吗?你看,今晚的月亮明明这么白……”男人刚抬起右手指向空中的那轮圆月,就被女人的一声尖叫冷不防地吓了一大跳:“小心前面!”

  男人将视线从空中转回到公路上,只见一道闪电般的黑影从车头前一跃而过!男人以最快的反应急打方向盘,但还是撞到了那个黑影,车辆在公路上漂移了90°后才终于踩下急刹车,横停在了路中央。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她缓了好半天才把意识逐渐拉回自己的脑内,惊魂未定地颤声问:“我们刚刚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吗?”

  “你就待在车上别动,等我下去看看。”尽管男人自己也怕得要命,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抚住了女人的情绪,独自下车察看事故情况。当他壮着胆子绕道车头前一看时,原先构筑好的心里防线还是瞬间被击溃了——车头上沾着一滩暗红色的鲜血,同时还黏了几根灰色的狼毛!

  难道……狼人的传说是真的?男人不敢细想下去,赶紧回到了车上发动引擎。女人见男人表现得如此慌张,忙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东西了?”

  “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我们得赶紧开车逃得越远越好!”男人越慌张就越是手忙脚乱,一时间竟然怎么也无法正常发动车辆引擎。

  “嗷呜——”

  这时,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诡异的狼啸,就像是死神来收割人头的信号。女人透过后视镜远远地看见一个黑点正在向他们的车疾跑过来,随着黑点与越野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终于看清楚了那个黑点的庐山真面目——

  天呐,那竟然是一只体型健硕的孤狼!如果只是狼也就罢了,但那只狼竟然长着如人类般修长的四肢,看上去就像将人的手脚砍下来强行嫁接到狼身上那般怪异恐怖。它“手脚并用”地向车尾追赶过来,两只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的天,是狼人!它追上来了,快开车啊!”女人疾声催促着男人,她感到心脏简直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男人近乎发狂得捶打着方向盘,终于在狼人追上车尾的最后一刻成功启动了车辆,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好险,这下它应该追不上来了吧?”还没等男人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车顶上又倏忽间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双锋利如刀尖的爪子拍在了车窗上,将玻璃狠狠地划出一道扎眼的缝隙。狼人居然爬到了车顶上!

  “让开,我就不信打不死这个怪物!”男人心一横,索性从储物箱里拿出了一把小手枪,不由分说就朝着车顶一通射击,子弹溅起的火花和刺耳的枪击声吓得女人捂住耳朵躲在了座位底下。

  不过这一招果然奏效,毫无防备的狼人被流弹射中,闷哼了一声就从车顶跌落,翻滚着掉进了路边的乱草丛里。男人趁机将油门踩到了底,逃之夭夭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关于基奈山脉一带的狼人传闻,当时居民一直众说纷纭。今日,我们有幸采访到了一对目击者,他们声称前几日在开车的路上遭遇了狼人的袭击,迫不得已开枪击中了狼人才死里逃生。然而,也有人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因为现场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曾经有狼人这种生物的出现……”

  傍晚,路边的一家小酒馆内染着昏黄色的光,微醺的氛围让店内的客人们都不免有了几分醉意。几个身上散发着酒气的年轻小伙坐在吧台旁嘻嘻哈哈,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金发小伙指着壁挂电视机上的画面调侃道:“你们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狼人的话,那它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躲在深山老林里生活?”

  “对啊,像这种见不得光的生物就应该被赶尽杀绝,不要让它们出来吓唬人!”另一个小伙子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入肚,大着舌头问,“你们说,如果你们碰到狼人会是什么反应?”

  “那我肯定一拳就把它的牙给打飞了啊,哈哈哈哈哈!”小伙子们纷纷应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自己对狼人的幻想,言语中满是对狼人的轻蔑和唾弃。

  也许是他们的声音太过聒噪,又或许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太过自大,站在吧台内调酒的一位卷发女孩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清秀的五官和放荡不羁的卷发以及棕色的肌肤成了鲜明反差,独特的拉丁裔身份让她近乎每晚都会成为被别人搭讪的对象,包括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这群小伙子,也许他们盯上自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态。她在工作时间里只能把身子背对着吧台,尽量避免看到他们那副耀武扬威的嘴脸。

  终于,几个年轻小伙起哄起得有些口干舌燥了,那个金发小伙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吧台内的卷发女孩身上,不满地把红酒杯底往台面上敲了敲:“喂,你露个后背给我们看是几个意思啊?还不快给我们续酒!”

  卷发女孩也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把他们的酒杯一个接一个地满上。就在她将最后的酒杯倒满时,又有一个胡子拉碴、长相猥琐的的小伙冷不防地伸出手往她的手臂上一拍,醉醺醺地打着酒嗝说:“小美女,下班后要不要陪哥几个玩玩啊?我们几个有的是钱……嗝!”

  卷发女孩触电般将自己的手臂缩了回来,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骚扰他的猥琐小伙,厌恶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挂在了脸上。那几个小伙子顿时不乐意了,不仅嘴上骂骂咧咧的,甚至还作势要探直身子去触摸她半露出来的腰部:“穿成这样还装什么正经?我们去别的地方能找到十个、百个比你好看的女人!”

  这时,恰好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中年妇女连忙跑过来挡在了女孩身前,陪着笑脸打圆场说:“几位客人都还没喝够吧?正好我现在有空,就让我来为你们服务吧!”

  “切,谁要你这个老女人给我们服务?真是扫兴!”几个小伙子一看揩不到卷发女孩的油,全都扫兴地离开了吧台,一屁股坐到了窗边的座位上。卷发女孩见状忍不住偷偷嘀咕:“我看你们几个哪里喝醉了?明明就对自己干了什么清楚得很吧!”

  “莫莉,你少说几句吧!”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转过身,压低声音训斥道,“我知道你这么年轻肯定会受很多委屈,但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自始至终都要以顾客为上。我以前也没少受过这种人的骚扰,我都是表面上应付一下他们就了事了,切记不能带着情绪工作!”

  “知道了。”莫莉表面上受教地点了点头,但心里仍然很不服气,时不时望向窗边那群年轻小伙的眼里充满了愤怒与鄙夷。

  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临近酒馆打烊下班的时间,中年女人脱下围裙挂在墙上,顺手将酒馆的钥匙丢给莫莉说:“莫莉,我待会儿回去还有点事,能麻烦你帮我关一下店面吗?”

  “哦。”等中年女人开车离开后,莫莉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发了半天的呆,等到酒馆对面的便利店也快要熄灯打烊的时候才起身锁上酒馆的大门,穿过马路径直来到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莫莉住的出租屋距离她打工的酒馆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她本想趁着回家的这段时间忙里偷闲地抽包烟,但烟都已经叼到了嘴里,打火机却无论如何都点不燃。她还想再折返回去买副新的打火机,但便利店已经大门紧闭,整条街上除了她也没再有一个人影,只剩下头顶黯淡的路灯照射着她孤单的身影。

  莫莉萎靡不振地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位于一座两层小民居的家——实际上就是个供她暂时居住的住处,除了水、电、气这些基本的生活保障之外,便再没有什么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东西了。她从未和自己的邻居打过照面,周围也没有哪怕是一个面熟的朋友,自始至终都是她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晚上的空气依旧燥热,莫莉将自己的长衫脱下放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走进浴室里打算洗个冷水澡。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淋湿了她的身体,很快便盛满了整座浴缸。她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浴缸里,闭上双眼在水中屏住呼吸,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大多都是关乎她以前的家人,以及另外一个比她年龄稍大的女孩的。

  “莫莉,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

  高马尾、挺拔的鼻梁、像小猫般一翕一合的嘴唇,笑起来让人想到自家花园里那朵最明媚的鲜花……那个女孩的模样在莫莉的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但每当她试图更深入地去搜寻那一段段共处的回忆时,就会愈发感到头疼欲裂,就好像大脑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一样。

  莫莉深吸一口气将头从浴缸里抬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情绪在心里悄然而生。她抚摸着自己左右两臂上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疤痕,那些都是她在最消极的时候对自己做出的伤害。有的结痂本来已经痊愈了,但莫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仍旧不断制造出新的伤痕来替代这些旧的伤疤。

  她已经这么浑浑噩噩地过自己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年。这些年来,她流离失所,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路上度过,几乎从来没在同一个地方待上超过三个月。她并非享受旅行路上带来的新鲜感,而是像一只迷失方向的羊羔,找不到自己的归宿究竟在何方,只能依靠漫无目的地前行来抚慰自己心灵上的空虚与不安稳。

  她没有学历、没有储蓄、更没有亲朋好友的陪伴……一无所有既让她丧失了承担压力的基本能力,同样也没法让她失去得更多了。她渴望受到别人的关注的认同,但通常却只敢做别人人生的旁观者,而从来不敢去同他人交涉。这辈子迄今为止,唯一让她感受到真正可以称之为“爱”的感情,便是来自于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孩了。可是,莫莉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之久都没有见到过她了……

  十年前。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离开镇子的事?”

  那个时候的莫莉还是不满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急不可待地敲响了萨拉的家门,但前来开门的却不是萨拉本人,而是她的母亲:“你找萨拉吗?她刚刚自己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莫非是……”说起萨拉以前和自己最常去的地方,莫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靠海的那座灯塔下。她们常常会在灯塔下面的长椅上的坐着聊天、看夕阳,莫莉时常觉得那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过了一会儿,莫莉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座灯塔下一看,果然看见萨拉的身影正独自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似乎在想什么繁杂的心事。

  莫莉快步上前来到萨拉面前,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萨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你想一言不发地就抛下我自己走人吗?”

  萨拉微微侧头,似乎对莫莉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莫莉,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为什么?我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决定!”莫莉无法理解萨拉的“背叛”行为,火气依旧未消,”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萨拉努了努嘴想说什么,最终她还是难以启齿地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打算在走之前的前一天告诉你的,因为我不想让我们剩下相处的这段时间抱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这样。”

  “真的吗?你选择离开这件事对我来说本身打击就已经够大了!”莫莉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就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我以为你之前说要去大城市发展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没想到是真的……而且还这么快!”

  萨拉似乎察觉到了莫莉不加掩饰的难过之情,说话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愧疚:“莫莉,不用担心,我敢肯定你会交到新朋友的。”

  “新朋友?不,我以为我和你就是唯一的朋友!”莫莉无意间被戳中了痛点,突然有些失控地大喊道,“我不喜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只有你能带给我真正的快乐!你不是也说过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是啊……但是人和事物总是会发生变化的,你必须接受这一点,莫莉。”萨拉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看得出来她同样也很不想离开莫莉的身边,“我很抱歉自己食言了。或许我们之后还可以通过书信来往,我们照样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你不觉得这样性质就变了吗?我需要的不是什么志同道合的笔友,而是一个能真正陪在自己身边的好朋友!”莫莉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眶。抬起手抹了把委屈的泪水后,她才有些赌气地瞪了萨拉一眼,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你就去吧,去发展你自己的美好生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能过得很好!”

  说完,莫莉作势要转身离开,萨拉却突然站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轻声说:“别走,陪我再看一次夕阳吧,反正我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莫莉回过头看见萨拉那双让人无法拒绝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后坐到了萨拉身旁,和她一起像往日的岁月那样看橘红色落日沉向海平面,把整片海面熔成流动的碎金。

  灰白色石砌灯塔伫立在崖边,塔身被余晖镀上暖融融的赤橘色,玻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咸湿海风卷着晚潮轻拍礁石,灯塔安静依偎在漫天渐变的粉紫暮色里,孤独又温柔地守着逐渐暗下去的海岸线。这样的场景让莫莉感到心旷神怡,方才的不愉快仿佛一瞬间随着渐渐黯淡下去的晚霞被卷走了。

  萨拉把头一歪,不由自主地搭在了莫莉的肩膀上。几只海鸥从森林里飞出来,带着天边的最后一抹彩霞消失在了海面的尽头。

  “我本来是想在走之前的头天晚上把这封信给你的……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我就直接送给你了吧。”

  凌晨,莫莉忽然感到呼吸困难,忙把覆在自己头上的被子一把扯开。等意识逐渐苏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里还攥着萨拉十年前给她的那封信,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留下的和萨拉有关的东西。

亲爱的莫莉:

  很抱歉我没能提前告知你这一切。我们认识了少说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刚开始我们其实并不认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是在一场电脑课上聊到自己喜欢的游戏才有了共同的话题,后来逐渐发展成最好的朋友的。

  我不是故意想让你伤心,只是因为我父母确实对我有更好的安排,并且由于我自身发展的需要,所以我才选择了离开。也许在你看来这是我懦弱、逃避的表现,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也能留在这里交到比我更好的朋友,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尽管这对你来说应该很不容易,但我希望你去全力以赴地尝试。

  我想请你记住,分别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如何去珍惜以前经历过的事,我相信想起来时会让你感受到快乐的情绪。如果你以后想我了,我也一直都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写信给我,我看到了绝对会第一时间给你答复。

  好了,其实我有满满一大肚子想对你说的话,但我却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出来,大概是我的写作水平很烂的缘故吧,哈哈。不论未来发展成这样,你都要知道自己是最棒的,不要在乎其他那些人的看法,你永远是你自己!

                                                            爱你的 萨拉

  第二天清晨,莫莉换上工作服,把自己手臂上的疤痕捂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人看到。她来到后门的垃圾桶处倒垃圾,却意外发现垃圾桶旁边有一个人倚靠在墙上——那是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的短发男子,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格子衬衫,浑身上下散发着斯斯文文的气息,第一印象像是学校里教书的老师或者某个学者。

  出于善心,莫莉丢完垃圾后主动走上前去问了问那个男子:“先生,你还好吗?”

  男子看上去气色不太好。他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盒药丸,倒了几颗在自己嘴里,艰难地咽下喉咙后才转过头对莫莉笑了笑,说:“没事,我很好。对了,我叫科登,以防你想知道的话。”

  见莫莉面露不解的神色,科登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自作多情”了,尴尬地跺了跺脚:“算了吧,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谢谢你的关心,打扰了。”

  说完,科登就逃也似的从莫莉面前跑走了。莫莉并没把科登的自我介绍当一回事,扔完垃圾后就重新回到酒馆内继续工作了,她并没有想到自己之后还会再见到这个有过一面之缘

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