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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 最后的狼王

唐晓翼与狼王:血月夜的殉道者

“我在人群中流浪,比在沙漠中更孤独。”—— 纪伯伦

  谨以此书,献给每一个人生中的漂泊者。

  世界上有个神奇的地方叫做基奈山,在那里诞生了世界上最后一头基奈山狼王。

  云层低低地覆在基奈山连绵雪峰之上,雪峰如初生的白鲸浮出云海,脊背泛着冷净柔和的银白光晕。终年不化的积雪就像披在山上的羊毛毯,凝固了千年时光的冰川顺着山谷蜿蜒流淌,凛冽又清透,不染半分杂色,漫开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圣洁,仿佛世间所有浮躁都在此处被白雪封存。

  狼王紫兰就出生在这个环境优美、风景如画的地方。它和它的狼群们寄居在半山腰的位置,每天的生活清闲自在,饿了就出去捕猎随处可见的驼鹿和山羊,渴了就低头啜饮从高山上倾泻而下的山泉水,困了就趴在绵软如云朵的绿草地上打个盹。它们的生活自成一系,千百年来都无人打扰,狼和大自然就这样和睦共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紫兰血统高贵,从出生起就和别的狼与众不同:它的身材挺拔修长,毛发蓬松洁白如云絮;晶莹剔透的海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沉静锐利的目光,粗壮的长尾如同厚实的银白扫帚搭在尾后,就像从上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兽。它站在高处向下俯瞰时自带王者风范,所有的狼群见到了都要为它俯首称臣。

  紫兰尊贵的身份让它在狼群中拥有最优先等级的择偶权。它与一只魁梧高大的公狼相爱并成为了伴侣,很快就在肚子里诞生了它们爱情的结晶。虽然狼崽尚未出生,但紫兰却早有预感自己的孩子注定会成为狼群中新的希望,带领狼群繁衍生息,但好景不长,人类的毒手不知不觉伸到了它们居住的地方。

  随着人类的涉足,基奈山上本就面临濒危的狼群每天都在被毫无节制地捕杀,雪狼们面对身边的其它动物也许是顶级掠食者的存在,但在装配了荷枪实弹的人类面前,它们却毫无还手之力,往往只能在听天由命的绝望中被飞来的流弹肆意穿透身体。甚至就连紫兰的伴侣也在一次外出捕猎中意外遭到人类的围剿,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紫兰悲痛欲绝,针对人类的越界行为,它本来应该怀揣着满腔愤怒同破坏它们家园的人类斗个你死我活,但理智最后还是占据了它的上风。它曾组织了好几次突袭盗猎者的行动,每一次都没有真正伤及到任何一个人类的性命,通常只是把他们从狼群的栖息地上吓跑。

  但狼王的慈悲和怜悯却成为了让狼群覆灭的祸端,久而久之,盗猎者们都知道基奈山上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王,在贪念的驱使下,他们竟然对狼王动起了歪心思!

  那是一个平静的月圆之夜。狼群们正像往常一样在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睡觉歇息,但人类纷乱的脚步声和呦喝声却打破了这片山区的祥和与安宁:“狼王就在这儿,别让它跑了!”

  狼群中有的狼陆陆续续地被人类发出的噪音惊醒,但还没等它们站起来应战就被十几支猎枪一发子弹爆了头。当熟睡中的狼群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栖息地已经被人类占领并将它们包围时,它们为数不多的出路也已经被三五成群的盗猎者们堵住了。人类的脸上浮现出极为阴狠的贪婪之色,他们一手提着猎枪、一手举着火把,仿佛恨不能一拥而上将狼群活剥生吞。

  就在狼群被盗猎者们逼得无路可退、紧紧围成一团的时候,山坡上突然发出一阵雄浑有力狼嚎声,那声音传遍了整座幽深的山谷,回音散在夜空中久久挥之不去。在人们既期待又紧张的注视下,狼王紫兰终于在一块岩石上现出了真身。它浑身雪白的毛发在夜色中闪耀着瑰丽的光泽,望向盗猎者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怒自威的肃穆。

  看到居高临下的狼王,盗猎者们全都像疯了一样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他们一个个双眼发红,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渴望:“终于出现了!快把狼王抓住!快抓住它!”

  现场几十支猎枪全都齐刷刷地把冒着硝烟的枪口对准了狼王。紫兰对着天上的满月仰天长啸了一声,似乎是在对天神控诉人类的贪得无厌,随后它低头看向狼群,炯炯目光中无言地传递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突出重围!

  得到狼王命令的狼群如同上了战场的士兵,它们不再仿徨害怕,而是不约而同地竖起了浑身尖锐的毛发,挺直脊背露出了满嘴的獠牙,摩拳擦掌准备和盗猎者们决一死战。盗猎者们也没想到狼王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不得不把注意力从狼王身上暂时移开,专注于对付起眼前气势如虹的狼群来。

  站在最前线的狼群低吼着向盗猎者们步步逼近,盗猎者们也早就准备好了猎枪和它们紧张地对峙着。终于,其中一只狼身先士卒地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盗猎者,它身边的其它狼群也一个接一个地向前冲锋,势不可挡地瞄准盗猎者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盗猎者们的队伍顿时成了一锅乱粥,他们七手八脚地朝着周围的狼群开着枪,连续不断的枪响声响彻了整座山谷,随之而来的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其中既有盗猎者的也有狼群的。

  狼王紫兰就这样站在岩石上冷冷地观察着脚下愈演愈烈的“人狼大战”,原本坚定不移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悲怆,似乎早已从这场狼群处于劣势的战争中窥见到了即将要被灭族的命运。这时,终于有几个盗猎者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到了狼王身上,他们抬起枪口疯狂地向狼王射击,紫兰动作轻盈地躲过直面自己而来的枪林弹雨,转身跑进了山谷的深处。

  “狼王逃跑了,兄弟们快追上去啊!”

  解决完剩下几只自不量力的雪狼后,越来越多的盗猎者加入了追捕狼王的队伍。紫兰犹如一道雪白的疾风在树林中来回穿梭,让盗猎者们根本摸不清它的去向。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要从眼前飞走了,其中一个盗猎者贼心不死地架起狙击枪,将狙击镜放大倍数瞄准了在树林间神出鬼没的狼王:“跑啊,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子弹飞得快!”

  就在紫兰从一棵松树后窜出来的瞬间,准心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它的腹部。盗猎者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如一道闪电破膛而出,这次紫兰没有躲过,子弹深深地钻进了它的腹部,它悲鸣一声后就重重地瘫倒了下去,像雪球一样飞速地滚下了斜坡。

  盗猎者们欣喜若狂地追到紫兰翻滚下去的斜坡上定睛一看,顿时就像被人迎面敲了一棒——滚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了位于斜坡正下方的悬崖边,而狼王早已不见了踪影,很显然是一路滚下悬崖去了!

  “娘的,好不容易抓到的狼王就这么没了!”盗猎者们气得捶胸顿足,纷纷把手中的猎枪摔在地上破口大骂。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悬崖下面其实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急流,紫兰坠落悬崖后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随着流水一路西行远离了基奈山……

  仿佛过去了一百年这么久,紫兰终于被湍急的河流冲上了岸。它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渐渐苏醒,勉强支撑起自己的四肢想要前行,但还没走出几步远又像软化的橡皮泥一样瘫在了地上。它腹部被猎枪射中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了,但很显然是伤到了要害,足以让一只雄壮的狼王的生命步入尾声。

  孩子,我的孩子,我必须确保在临死前把孩子生下来……紫兰的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一个简单且恳切的念头,它选择了一处僻静的灌木丛中躺下,开始尝试利用蛮力把狼崽生出来,但它每使上一次力中枪的部位就会像钻心一般痛。尽管它疼得浑身都在筛糠似的瑟瑟发抖,但它还是咬着牙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把自己全身上下最后的一点儿力气都耗尽。

  “唰唰唰——”灌木丛外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紫兰本能地往后缩了几步,呲起尖牙警惕地关注着草丛外的动静。它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万一是盗猎者们追了过来,那它别无他法,只能带着狼王最后的尊严同他们同归于尽……

  紫兰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情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出人意料地,拨开草丛走进来的并不是拿着猎枪穷凶极恶的盗猎者,而是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以及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僧人剃着光头,手捻佛珠心生慈悲地看着紫兰:“我刚刚看到河边有血痕一直延伸到这里来,没想到还真的有一只受伤的母狼,造孽,造孽啊!”

  医生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紫兰的身体,面色严峻地说:“这只母狼应该是想趁自己临死前把狼崽生下来,要是我们发现得再晚点恐怕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话音刚落,医生就手脚麻利地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取出了手术刀等各种医疗器具,准备帮助紫兰生出肚子里的狼崽。虽然紫兰并不能完全理解医生的所作所为,但它能在冥冥之中感觉出来眼前的这两个人类不是坏人,相反它们是来帮助自己的,于是便放下戒备任凭医生摆弄。

  经过一番争分夺秒的抢救后,医生终于从紫兰的肚中取出了四只巴掌大的小狼崽,但它们全都手脚相连地蜷缩成一团,眼睛也始终紧闭着,看不出一点生还的迹象。

  医生摘下结雾的眼镜,语带遗憾地说:“唉,可惜了,估计是这只母狼伤得太重,所以它肚子里的孩子全都已经……”

  紫兰虚弱地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刚出生的四只狼崽,期盼着奇迹降临让它们都活过来,但狼崽们却就这么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紫兰似乎已经明白自己腹中的孩子已经无力回天,抬起脑袋朝天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悲惨的哀鸣,随后它的头也渐渐地垂了下去,永远闭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安息吧,你是个伟大的母亲。”医生怜悯地摸了摸紫兰脑门上柔软的白毛,站在后面的僧人也双手合十,向死去的紫兰抱以敬意地鞠了一躬:“阿弥陀佛……”

  “吱吱吱……”

  突然,一阵微弱细碎的哼叫声令医生心中重燃起了希望。他把其余的三只狼崽拨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刚刚发出声音的狼崽,它竟然真的奇迹般恢复了生命体征,张开两只澄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周围的世界!

  “奇迹……是佛祖显灵了!”僧人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禁感动流涕,医生也颤抖着双手把狼崽揽进怀中柔声呵护:“从死神的镰刀之下死里逃生的小生命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比你母亲还要了不起的狼王的……”

  刚接触这个世界不久的小狼崽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只是不停地在医生怀里发出短促轻快的哼叫。“大师,尽管我本人很想收养这只狼崽,但我们自然保护区附近的动物收容所都已经满员了。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明白。这个小生命乃是佛祖送给我的礼物,从今以后我会把它带回去好好照顾的。”僧人从医生手中接过狼崽捧在手心,两只眯起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你说既然它是在这里出生的,那要不要给它取个洋名字呢?”

  “嗯……要我说,就叫洛基好了,这样简单又好记。”医生笑道,“那真是麻烦您了,大师。我听说佛教有句古话叫‘种善因,得善果’,您这样的好心肠以后一定会得到好报的!”

  僧人微笑着向医生点点头,口中反复念叨着医生为小狼崽新取的名字:“洛基,洛基……真是个好名字啊!”

  就这样,僧人带着小狼崽洛基离开了它的故乡基奈山,漂洋过海来到了另一个东方国度,居住在了喜马拉雅山脚下。这是一座比基奈山脉还要更加高耸、更加壮丽的山,每天抬起头就能看到连绵不绝的白色山峰像一条巨龙横亘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清新的空气、翠绿的牧草也一点儿不比洛基的故乡差。

  得益于高僧的细心抚养,小狼崽洛基在这里不用像其它狼群一样生来就要以捕猎为生,相反它还和周围的赤狐、羚羊等动物成为了好朋友,在它的日渐成熟的认知中摒弃了生来嗜血的天性,而是多了几分温柔善良的“人性”。这样的成长经历让它的眼神中褪去了凶狠,浑身散发出和喜马拉雅雪峰相衬的高洁气质。

  洛基从小在青藏高原长大,这里早已成为了它的第二个家乡。它随着时间的流逝茁壮成长,不出几年就长成了像它母亲生前那般威武勇猛的模样,拥有洁白如雪的毛发和如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僧人知道它身上流淌着来自基奈山狼王的高贵血统,为了适当地保留下它的野性,僧人时常会让洛基出去替自己放羊、巡视寺庙周围的异常状况。

  久而久之,洛基在青藏高原也找回了成为“领导者”的感觉,每次只要它一出现,羊群们就会乖乖地听从它的指挥跟在后边,并且周围的野生动物也都不敢挑战它的权威。它是来自基奈山的最后一只狼王,也是一只没有狼群可以领导的孤独的狼王。

  每逢闲暇时间,僧人就会带洛基在佛寺的宝殿里面对佛祖的金身跪坐而下,让洛基陪着自己诵佛经、修身养性。小小的洛基听不懂高僧在捧着佛经念什么内容,但依旧乖乖地趴在它身边,用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头顶伟岸的佛像看。有一次僧人无意间发现了洛基在观察佛像,于是便放下经书笑着抚了抚它的背:

  “洛基啊,佛教导我们要普渡众生,我很幸运能在两年前的基奈山下救回了你的命,让你陪伴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一同生活在这座寺庙里。等你长大后,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自己的故乡去看看,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洛基仍然无法理解僧人口中所说的“大道理”,但它能感觉出来僧人是有意开导自己,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僧人抬头望向殿外落下西山的夕阳,意味深长地发出了一句感慨:“小狼崽,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但我生命里剩下的时日却已经不多了……”

  又过去几年,洛基差不多已经成长到了青壮年时期,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健壮有力,身上的白毛经风一吹就像带起了一阵晶莹的雪花。但老僧人的身体却在每况愈下,他脸上沟壑的皱纹明显变多了,走路也大不如以往利索,需要杵着拐杖外加洛基陪着它才能走动。由于和外界几乎没有接触,老僧人不肯外出养老,固执地要留在佛寺里走完自己生命最后的旅程。

  尽管洛基不会说话,但它同样也对老僧人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它想尽了一切方法尽己所能地照顾老僧人的饮食起居,每天为他打来最清冽的泉水、帮他照顾好寺里圈养的家禽,可是老僧人的情况却不见得好转,终于有一天,他老得连床都下不了了,只能每天干望着天花板沉静地等待死亡吞噬掉自己。

  在老僧人去世的前一天,它把洛基叫来自己床边,颤颤巍巍地伸手给它的颈上戴上了一串银项链,项链上写着醒目的“洛基”二字。老僧人的嘴角咧开虚弱的微笑,望向洛基目光里诉说着放心不下却又不得不放手的纠结:

  “洛基呀,我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等我西去后,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或者重新找个像我一样好心的施主抚养你,如果你选择后者,那么施主看到你脖子上戴的项链就会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的……”

  洛基的眼角像是落下了几滴难过的眼泪,它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僧人怀里轻轻蹭了蹭,最后一次感受到了老僧人怀中的体温。夜晚过去后,洛基天一亮再次来到老僧人的房间一看,床头柜上的蜡烛早已熄灭融化,而老僧人干枯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床边,面目安详地踏上了西行之路。

  “嗷呜——”洛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平生发出过的最长久、最哀伤的啼叫,似乎是在为魂归天边的老僧人送行。事后,它把老僧人埋葬在了此前挖好的坟墓里,怀揣着满腔悲痛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在世唯一的“亲人”用厚厚的泥土掩埋在了地底,让他的灵魂得以安息,想必僧人在几年前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埋葬了它的生母吧。

  之后,洛基因为无处可去,于是便继续像以前一样留守在佛寺里,但没有了僧人的陪伴,它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直到有一天,一位身穿唐装的老妇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它命运的轨迹……

  “有人吗?”老妇人初次来到佛寺时就给了洛基很好的印象,不仅是因为她穿着有品位的唐装,更是由于她脸上流露着和老僧人相差无几的慈眉善目。看到一只巨大的白狼从柱子后面绕出来,老妇人先是怔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受到惊吓或者任何害怕的迹象,反倒是主动走上来和洛基攀谈了起来,仿佛它说得出人话:

  “你好,你就是守护着这座寺庙的神兽吧?请问住在这座寺庙的老方丈还健在吗?”

  洛基听懂了老妇人说的话,目露哀伤地摇了摇头。老妇人有些惊讶眼前的白狼竟然如此通人性,她从头至尾打量了洛基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戴在它胸前的那串银项链上:“洛基……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吗?”

  洛基礼貌地冲老妇人点了点头。老妇人一边对洛基暗自称奇一边接着对它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带我去看一下他的墓吗?”

  跟随洛基来到老僧人的墓碑前,老妇人百感交集地盯着墓碑看了半天,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随后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双手合十佝偻着背向墓碑深深一拜:“老朋友,请你安息吧。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它的。”

  说完,她转过头面向洛基,语气诚恳地问:“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灵兽理应是归属大自然的,不过我还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洛基看了看老僧人的墓碑,又将视线转向老妇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老僧人临终前对它说的话。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后,它最终做出了自己将要何去何从的决定——它笃定地向老妇人点了三下头。

  老妇人满心欣慰地拍了拍洛基的腰,笑道:“那走吧,洛基,我带你回家。你以后记住我的本名叫唐雪就行。”

  “唐雪”这个名字从此深深地烙印在了它的记忆里。但它尚且还不知道,真正与它产生灵魂共鸣的同伴却是她的孙子——唐晓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