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晨光刺破晨雾，洒落在季灵院的青石广场上，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昨夜露水浸润，泛着微凉的光泽。

天刚蒙蒙亮，霍子木就拽着唐凌早早来到演武场，没过多久，张沐炀和星杳也一前一后赶来。经过昨夜药膏调养，星杳手臂的酸痛已经消去大半，星辰弓的灵力运转顺畅如常；张沐炀揉着惺忪睡眼，六重瞳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显然是被霍子木硬拉着过来围观练剑。

四人站在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周围零星早起练剑的外院弟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昨天那场本命兵器对决的余温还在，所有人都想看看，霍子木新解锁的蝶澜剑第二层秘技究竟有多强悍。

霍子木战意满满，周身灵力缓缓升腾，幽蓝色灵光缠绕四肢，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本命兵器蝶澜剑应声浮现。剑身澄澈如水，萦绕着淡淡的水雾灵光，剑刃边缘隐隐浮动着细碎的蝶形虚影。

“昨天仓促之间突破，只是勉强催动出第二层的威力，今天我要好好打磨，把这招蝶澜斩彻底练熟！”霍子木握紧剑柄，眼神锐利，“蝶澜剑第二层，核心是以灵力凝聚万千蝶影，汇聚成一道横贯四方的蝶翼光斩，威力远胜第一层的剑罡防御。”

星杳抱臂站在一旁，挑眉调侃：“可别吹牛，你昨天是绝境爆发才勉强催动，平稳操控可没那么容易，本命兵器进阶秘技，灵力把控差一丝都容易出岔子。”

张沐炀也跟着附和，六重瞳微微转动，盯着蝶澜剑上浮动的蝶影：“先天满灵力是底子好，但灵力太狂暴，一旦收不住，蝶影很容易溃散失控，你可得小心点。”

唐凌站在霍子木身侧，轻声叮嘱：“循序渐进，不要急于催动全部灵力，稳住心神。”

霍子木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意气风发：“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闭上双眼，经脉内先天满灵力奔腾涌动，顺着手臂汇入蝶澜剑之中。幽蓝色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原本细碎的蝶形虚影骤然膨大，一只又一只半透明的蓝色蝴蝶虚影从剑身上剥离出来，振着薄如蝉翼的光翼，盘旋在剑身四周。

按照第二层秘技的法门，这些蝶影本应层层聚拢，首尾相连，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蝶翼光斩，横向劈出，横扫前方。

霍子木凝神聚力，意念催动，想要收拢四散的蝶影。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体内灵力太过汹涌狂暴，昨夜一战透支的经脉还未完全休养妥当，强行催动第二层秘技时，灵力衔接出现了断层。本该被意念牢牢束缚的蝶影，瞬间挣脱了心神的掌控。

嗡——

第一只蓝色光蝶率先脱离队列，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紧接着，成片的蝶影如同脱缰的野马，哗啦啦一下子散开。原本有序盘旋的万千蓝蝶，瞬间乱作一团，不再听从霍子木的指挥。

霍子木心头一惊，连忙加大心神压制，可越是强行控制，狂暴的灵力越是冲撞，蝶影四散得越发厉害。

“不对！收回来！”霍子木脸色一变，低喝出声。

可那些蓝色光蝶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扇动着流光溢彩的翅膀，在演武场上漫无目的地乱飞。有的贴着地面低空盘旋，有的冲上半空兜圈子，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翅膀轻轻震颤，周身萦绕着不稳定的灵力波动。

星杳、张沐炀、唐凌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漫天蓝蝶彻底失控。

“砰！”

第一只飞撞到演武场石柱的光蝶骤然炸开，细碎的蓝色灵力碎片四溅，吓得旁边早起的弟子慌忙躲闪。

一只蝴蝶炸开，就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那些乱飞的光蝶接二连三碰撞、躁动，时不时就爆出一声轻响，灵力乱流四处冲击。

更离谱的是，这些失控的蝶影仿佛认准了霍子木这个主人，盘旋一圈之后，竟然齐刷刷调转方向，扇动翅膀朝着霍子木追了过去！

“不是吧！”霍子木瞳孔骤缩，看着黑压压一片蓝蝶朝自己扑来，吓得转身就跑，“别追我啊！我是你们的主人啊！”

他迈开步子，在青石板上撒腿狂奔，身后万千彩蝶紧追不舍，翅膀振动的簌簌声响不绝于耳，跑过的地方，时不时就有蝴蝶炸开，蓝色光屑一路飞溅。

星杳最先反应过来，眼看失控的蝶群被霍子木带动，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冲来，她脸色一变，拽着张沐炀往后退：“快跑！这些蝴蝶无差别爆炸！”

张沐炀睡意全无，六重瞳瞪得溜圆，看着疯跑的霍子木和追在身后的蝶群，一时间忘了调侃，跟着转身狂奔。唐凌也连忙跟上，四人呈一条直线，在偌大的演武场上上演一场滑稽的追逐大戏。

霍子木跑在最前面，慌不择路，脚下灵力都乱了章法，时不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蓝蝶紧追不放，吓得头皮发麻：“我控制不住它们！它们疯了！”

身后的蝶群就像一群调皮又暴躁的小精灵，追着四人的身影四处乱窜。四人往东跑，蝶群就往东追；四人拐个弯往西侧躲，蝶群也立刻调转方向，翅膀扇动得飞快。

跑过演武场的兵器架时，几只蝴蝶撞上木架，轰然炸开，木屑混着蓝色灵力碎屑四处飞扬；路过草坪边缘，蝴蝶掠过草丛，灵力波动震得青草倒伏，时不时爆出一团淡蓝光晕。

星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鬓边发丝散乱，一边跑一边大喊：“霍子木！你能不能停下稳住心神！再这样下去整个演武场都要被你炸烂了！”

“我停不下来啊！一停下它们就围着我炸！”霍子木欲哭无泪，昨天打赢比试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此刻活脱脱像个被自家召唤物追杀的倒霉蛋。

张沐炀边跑边笑，六重瞳里满是戏谑，哪怕被蝶群追得狼狈不堪，依旧不忘吐槽：“哈哈哈哈我就说你灵力太狂暴收不住！现在好了，蝶澜剑第二层没练成，反倒养出一群追着自己打的野生蝴蝶！”

唐凌跟在最后，既要躲避乱飞爆炸的蝴蝶，还要时不时留意霍子木的动向，生怕他被失控的灵力波及，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四人绕着演武场的圆形空地跑了一圈又一圈，身后的蝶群源源不断，有的蝴蝶炸散之后，残余的灵力又凝聚出新的小蝶，越追数量越多。

外围围观的弟子早就看呆了，一个个停下练剑，扒着演武场的围栏哈哈大笑，指指点点。

“快看！霍子木被自己的本命兵器追着跑！”

“太好笑了！别人练秘技越来越强，他练秘技练出一群讨债的蝴蝶！”

“那些蝴蝶还到处乱炸，四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太滑稽了！”

霍子木跑得上半身汗水淋漓，胸腔剧烈起伏，实在跑不动了，情急之下猛地一个急刹，闪身躲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面。

可蝶群压根不打算放过他，围着石柱盘旋飞舞，时不时就有蝴蝶撞在石柱上炸开，震得石屑簌簌掉落。

星杳、张沐炀、唐凌也赶紧躲到相邻的石柱后方，四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看着外面漫天乱飞的蓝蝶，面面相觑。

“不行，再这么耗下去，灵力会彻底紊乱。”唐凌压着声音，冷静分析，“你试着放空心神，不要强行压制，任由灵力自然流转，放弃主动操控，蝶影反而会慢慢平息。”

霍子木喘着粗气，点点头，咬着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摒弃慌乱的念头，不再用意念强行束缚那些蝴蝶。狂暴的灵力渐渐平缓，躁动不安的蝶影失去了指令的牵引，飞舞的速度慢慢放缓。

一只只乱飞的蓝蝶不再疯狂追逐，盘旋的范围渐渐缩小，翅膀振动的幅度越来越轻，不稳定的爆炸波动也慢慢消散。

又过了片刻，万千蝶影如同潮水一般，缓缓汇聚回笼，一点点融入蝶澜剑的剑身之中，躁动的灵力彻底归于平静。

最后一只蝴蝶虚影没入剑身，演武场上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零星散落的蓝色灵力光点，还有地面上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以及四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霍子木瘫坐在石柱底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凌乱，衣衫沾满尘土，一脸生无可恋。

星杳靠着石柱，笑得肩膀不停颤抖，指着霍子木，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这哪是修炼秘技，简直是演武场灾难现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本命兵器追着主人满场跑的。”

张沐炀蹲在一旁，六重瞳里笑意藏都藏不住，打趣道：“以后蝶澜剑第二层干脆改名吧，别叫蝶澜斩，就叫追魂蝶，专门追着霍子木跑，还附带范围爆破。”

周围围观的弟子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调侃这位先天满灵力的天才，居然栽在了自己的本命兵器手里，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霍子木被一群人笑得脸颊发烫，窘迫又气恼，脑子一热，心头猛地一紧，也顾不上灵力是否平稳，抬手握着蝶澜剑胡乱朝着围观弟子的方向一指。

这下彻底糟了。

刚刚平复下去的蝶影瞬间再次被他狂暴的意念牵动，剑身嗡鸣震颤，成片蓝色光蝶再度挣脱束缚，呼啦啦成群结队朝着那群哄笑的弟子飞了过去！

“好家伙！报复心还挺重！”围观弟子笑声戛然而止，吓得四散奔逃，蝶群追着一群人在演武场四处乱窜，时不时炸开一团蓝光，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一道沉稳的灵力威压缓缓笼罩整个演武场，季尘师父缓步从回廊走来，周身淡青色灵力轻轻一荡，那些躁动乱飞的蝴蝶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禁锢，纷纷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炸开、追逐。

混乱的场面瞬间平息，四散躲避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大气不敢出。

季尘目光落在一脸窘迫的霍子木身上，眉头微蹙，语气严肃：“霍子木，修炼秘技心浮气躁，灵力把控一塌糊涂，还任由本命兵器伤及同门，可知错？”

霍子木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乖乖认错。

季尘抬手一挥，剩余的蝶影尽数被灵力牵引，安稳回归蝶澜剑剑身，彻底解除了危机。他扫了一眼周围狼狈的场地，又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星杳、张沐炀、唐凌三人，沉声道：“你们三个在一旁观摩即可，不要嬉闹起哄。霍子木，你跟我过来，单独加练，驯化蝶澜剑的蝶影，不把心神与本命兵器契合度稳住，今日不准离开演武场。”

说完，季尘转身走向演武场一侧的僻静练功区。

霍子木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被师父领着往前走。

星杳、张沐炀、唐凌三人站在原地，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相视一笑。

张沐炀摸着下巴，低声调侃：“惨咯，这下要被师父单独加训，好好磨磨他那狂暴的性子。”

星杳忍着笑，轻声道：“也是好事，他灵力底子极好，就是心性太跳脱，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沉下心来驯化蝶影。”

唐凌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望着练功区那边霍子木垂头丧气的模样，轻声道：“希望他能静下心来，别再闹出蝴蝶追人的笑话了。”

三人就靠在石柱边，一边看着练功区内季尘手把手纠正霍子木的灵力运转法门，一边时不时低声打趣几句。霍子木隔着老远听见三人的调侃，脸埋得更低，只能咬牙埋头苦练，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把蝶澜剑第二层练得炉火纯青，狠狠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