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霍子木、唐凌分开之后,张沐炀与星杳沿着青石回廊往隔壁的弟子宿舍走去。演武场上喧嚣的人声还在身后隐隐飘荡,夕阳斜斜洒落,橙红色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道影子在青石板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星杳一路走一路揉自己两条胳膊,两条手臂酸痛得几乎快要抬不起来。方才连续催动星辰弓,接连释放星落千丝第一层、第二层,弓弦反复拉扯,肩臂肌肉早已劳损,每活动一下,肩膀小臂就传来一阵酸麻酸胀,连抬手捋一捋鬓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都觉得费劲。晚风卷过回廊,吹起她的衣摆,手臂稍一用力,便传来一阵钝痛,她忍不住蹙起眉头,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胳膊快要废了。”星杳皱着眉头,一边走一边轻轻甩动手臂,脸上写满疲惫,“霍子木这家伙也太离谱,好好一场本命兵器对决,打到一半直接现场突破秘技,我精心准备的星落千丝第二层,完完整整被他硬生生冲碎。明明我的星网已经完全锁死所有退路,偏偏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走在一旁的张沐炀,一双眼眸之中六重瞳孔慢悠悠来回转动,嘴角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笑意。他两手背在身后,步伐慢悠悠,时不时侧过头打量身旁一脸憋屈的星杳。落日柔光落在星杳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额角还沾着一层薄薄细汗,几缕发丝黏在肌肤上。张沐炀的目光不经意在她肩头停顿片刻,又不动若无其事移开。
“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客观理由。”张沐炀毫不留情开口调侃,“说什么人家半路突破,技不如人就要大大方方承认。”
星杳狠狠瞪他一眼:“张沐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作是你被漫天星屑层层围困,对手当场突破秘技,你能招架得住?”
“那可不好说,我这双重瞳,能捕捉对手灵力流动的细微变化,他想要当场突破,我提前就能察觉端倪。”张沐炀扬起下巴,一脸洋洋自得,可话音落下,余光瞥见星杳微微发抖的小臂,嘴上的嚣张不自觉弱了几分,“真要是我上场,不等他爆发第二层,我早就已经逼得霍子木节节败退。”
“大话谁不会讲。”星杳嗤了一声,胳膊又酸又累,懒得跟他继续争辩,加快脚步走到宿舍门前。
这间宿舍是季灵院分配给他们二人的居所,格局和霍子木唐凌那一间几乎一模一样。推开木门,头顶悬浮的魂导灯泡瞬间亮起,银白色柔和冷光铺满整个房间。屋内摆放两张床铺,桌案、储物架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星杳随手栽种的几株微光小草,一到傍晚就会散发出淡淡的细碎荧光,点点银芒如同散落的星子,轻轻晃动。
“哐当。”木门被随手关上,隔绝外面走廊的声响。
一关上门,外界的喧闹尽数被挡在门外,屋内只剩下魂导灯泡轻微低沉的嗡鸣。星杳再也撑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咚”的一声直接整个人重重砸倒在自己床铺上。被褥被她压得凹陷下去一大块,她四肢摊开,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铺在枕头上,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太累了……打一场比试,简直比连续修炼三天还要煎熬。”星杳闷声闷气地哀嚎,两条胳膊悬在半空,连放下来都觉得酸痛难忍。
张沐炀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她这一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演武场上手持星辰弓、威风凛凛的女弟子的样子。”张沐炀抱着胳膊,戏谑地打趣,“方才在演武场,你英姿飒爽,星落千丝铺展漫天星网,何等光彩夺目,一回宿舍直接躺平摆烂。要是让外面那些崇拜你的外院弟子看见,幻想直接全部破碎。”
星杳侧过头,恶狠狠地斜睨着他:“少在那边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去拉一整晚星辰弓试试。星辰弓本灵兵器消耗极大,每一次拉开弓弦,都要抽取大量灵力,我的手臂经脉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说完,星杳尝试想要翻身,胳膊稍微一用力,一阵酸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又老老实实躺回原处。
张沐炀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笑意收敛几分。他迈步走到自己的储物架前面,伸手在储物袋里面翻来翻去,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瓶瓶罐罐被他扒拉得来回碰撞。
“喏,拿着。”张沐炀走过来,丢过来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
星杳连忙勉强抬起一只手接住瓷瓶,疑惑地挑眉:“这是什么?”
“舒缓经脉的药膏,季尘师父发放下来的,专门用来缓解催动本灵兵器之后肌肉与经脉劳损。”张沐炀靠在桌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上次我修炼瞳术过度,眼睛酸涩胀痛,就是靠这东西敷好的。虽然是敷眼睛,但是涂抹手臂同样管用。”
星杳拧开瓷瓶瓶盖,一股淡淡的青草芬芳飘散出来。玉色膏体温润细腻。她看着药膏,又低头望向自己酸痛的小臂,却犯了难。
两只胳膊全部酸痛僵硬,自己单手根本没有办法均匀把药膏揉搓到小臂、肩膀各处。
她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一旁一脸看戏模样的张沐炀。
“喂。”星杳开口。
“干什么。”张沐炀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帮我涂抹药膏,我两只胳膊都酸痛,自己够不到后背和上臂。”星杳理直气壮说道。
张沐炀瞳孔微微一转,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六重瞳孔轻轻颤动,耳尖悄然漫上一层极淡的绯色:“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你别乱来啊。”
星杳被他这反应给气笑了:“不过是涂抹疗伤药膏而已,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只是敷胳膊肩膀,又不是别的地方。难不成,你还会害羞?”
“我怎么可能害羞。”张沐炀下巴一抬,嘴硬得很,可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别处,不敢长久落在星杳身上,“我只是怕传出去闲话,别人误会我们两个。”
“这宿舍就我们两个人,门窗紧闭,魂导灯泡安安静静,外面谁能知道。”星杳扬了扬手里的青色瓷瓶,“你到底帮不帮?要是不帮,明天我就去演武场到处宣扬,说张沐炀重瞳天才,胆子比芝麻还小,连帮同门涂抹药膏都不敢。”
张沐炀瞬间被拿捏住软肋。他最在乎自己在外的天才名声,哪里受得了这种谣言到处传播。
“行行行,怕了你了。”张沐炀一脸无奈,走上前来,一把拿过瓷瓶,“算我倒霉,今天打完比试,还要给你当免费苦力。先说好了,仅此一次,下一次你就算疼得打滚,我也绝对不管。”
星杳露出得逞的浅浅笑容,侧过身子,微微褪去一点肩部外衣,把两条酸痛的手臂伸出来。
张沐炀挖出一团温润药膏,指尖沾着清凉的玉膏。他平日里习惯耍嘴皮子,真到这种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反倒显得浑身不自在。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黏稠起来,魂导灯泡的银白柔光落在星杳的肩头,细腻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微光。他那双奇异的六重瞳孔不自觉微微飘忽,眼神到处乱看,不敢一直落在星杳的胳膊上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把药膏敷在星杳的小臂,指尖轻轻打圈揉搓,帮助药膏渗入肌肤,舒缓紧绷劳损的肌肉。指尖偶然触碰到温热肌肤的一瞬,张沐炀指尖猛地一颤,飞快收敛力道,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屋内一时间安安静静,只剩下魂导灯泡微弱的嗡鸣声响,还有窗外晚风拂过窗棂的沙沙轻响。
“话说回来。”张沐炀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忍不住开启八卦模式,试图以此掩饰自己心底的不平静,“今天演武场,霍子木绝境突破第二层秘技,你内心服气吗?”
星杳趴在枕头上,感受胳膊上面一阵阵清凉暖意,酸痛一点点消散,舒服得轻轻眯起双眼。近距离之下,能够闻见张沐炀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和药膏的清香缠绕在一起,她的心跳也悄然快了半拍,只是刻意装作若无其事。
“服气。”星杳坦然开口,“不得不承认,霍子木的先天满灵力底蕴实在恐怖。蝶澜剑又是攻击性极强的本命剑器。我星落千丝最大的弱点就是惧怕敌人强行近身。一旦被冲到近处,星辰弓威力直接折损大半。今天输得不算冤枉。”
顿了顿,星杳又愤愤补上一句。
“但是!下次再交手,我绝对不会给他机会,我会提前预留灵力,专门防备他拼死突进,我要让他好好体验一把被漫天星丝层层封锁,无处可逃的滋味。”
看见她斗志又重新燃烧起来,张沐炀不由得笑出声:“还真是记仇。不过话说,唐凌站在场边观战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
星杳疑惑:“注意什么?”
“霍子木每一次遇险,唐凌神色就紧绷一分。霍子木打赢取胜,唐凌整个人明显松一口气,耳尖红得跟熟透的果子一样。”张沐炀的六重瞳观察力何其敏锐,方才场边所有细微小动作全部尽收眼底,指尖揉搓的动作慢了半分,“我看啊,唐凌对霍子木,恐怕已经不单单只是同门挚友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星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瞬间来了巨大兴趣,胳膊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哦哦哦!我也察觉到了!”星杳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秘密,肩头微微一动,不经意蹭过张沐炀的指尖,二人同时微微一僵,飞快错开,“之前禁闭那一回,我们路过他们宿舍窗外,偶然瞥见,唐凌动不动就脸红,霍子木还总喜欢拿这件事逗他。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看出来不对劲。”
“那当然,我的重瞳,细微神态变化全部逃不过我的眼睛。”张沐炀洋洋得意,手上揉搓药膏的动作不知不觉重了一点。
“哎哟轻点!”星杳被捏得胳膊一痛,猛地缩了一下手臂。
“啊,抱歉抱歉。”张沐炀连忙放轻手上力道。
两人凑在一起,压低音量,开始叽叽喳喳八卦隔壁宿舍那一对。距离靠得很近,肩膀几乎快要挨在一起,呼吸交织在狭小的房间里。
“你说,唐凌自己内心有没有彻底想明白这份心思?”星杳好奇心满满,目光悄悄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我看悬。”张沐炀摇摇头,“看他平日里的模样,明显一直在自我纠结,内心反复挣扎,多半自己都搞不懂,只觉得和霍子木待在一起就开心,看不见就失落,还不断怀疑自己。”
星杳噗嗤一笑:“想想还挺有意思,霍子木大大咧咧,粗线条,估计半分察觉不到,只当唐凌天生容易害羞,天天拿人家脸红来寻乐子。”
两个人越聊越上头,完全停不下来,脑补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画面,时不时互相交换眼神,低声偷笑。空气中浮动着一丝暧昧的松弛感,没有同门之间的拘束。
药膏很快涂抹完毕,张沐炀把瓷瓶盖子拧紧,随手放到床边的小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一件苦差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肌肤的温热触感。他下意识攥了攥手掌,把那股异样感觉压下去。
“搞定。接下来半个时辰,不要剧烈运转灵力,药膏慢慢滋养经脉,明天你的胳膊就基本恢复。”
星杳活动两下胳膊,原本钻心的酸痛已经消散大半,浑身舒坦。她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衣袂轻轻扬起,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效果还真不错,算你有点用处。”星杳满意地点点头,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笑意。
“什么叫算我有点用处?我可是牺牲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来给你处理伤势。”张沐炀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桌案边上。
桌角放着两个储物布袋,里面装着从膳食堂打回来的宵夜点心。是傍晚演武场比试结束之后,他顺路取回来的。
“正好,我从膳食堂捎回来不少吃食。桂花糕、蜜饯果子,还有两块灵米糕,打完一场比试,消耗巨大,正好填填肚子。”张沐炀把袋子打开,各式各样精致小点心摆到桌面上,甜香瞬间弥漫整个宿舍。
一闻到食物香甜气息,星杳肚子立刻“咕咕咕”响亮地叫了几声。
方才全副心思都放在比武较量上,完全感受不到饥饿,现在放松下来,饥饿感瞬间汹涌袭来。
“快快快!饿死我了!”星杳眼睛一亮,快步冲到桌子旁边,伸手就要去拿一块桂花糕。
“等等。”张沐炀伸手一把挡住她的手。
星杳一脸不解:“干什么?”
“想要吃东西,可以。”张沐炀眼底闪过一丝坏笑,身子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气息淡淡拂过,“刚刚演武场你输给霍子木,按照我们之前开玩笑定下的赌约,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小事。虽然不是我和你打,但是,我们两个算作一队,你输了,那你就得接受小小的惩罚。”
星杳一愣:“什么时候定下的赌约?我怎么不记得!”
“方才去演武场路上,口头说好的,你转头就忘?”张沐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底却藏着戏谑的微光,“惩罚也不难,不用你做什么高难度修炼,你站在这里,模仿霍子木打赢比试之后那一副洋洋得意、翘尾巴的模样,学一遍,这些点心全部归你。不学,那就一块都别想吃。”
星杳瞪圆双眼:“张沐炀,你故意坑我!”
“机会摆在眼前,选择权在你手上。”张沐炀抱着胳膊,身子靠在桌边,一副吃定你的模样,“要么学,吃宵夜;要么硬气到底,饿到半夜。你自己选。”
肚子咕咕叫得越发响亮,闻着桂花糕甜丝丝的香气,星杳咽了咽口水。一番内心挣扎,饥饿终究战胜了尊严。
“行!算我栽在你手上。”星杳咬牙,挺起胸膛,刻意模仿霍子木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态,下巴高高扬起,手还学着霍子木平时的样子挠后脑勺。
“看见了没有!我突破第二层秘技!先天满灵力,天下无敌!”
她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少年男生的声线,神态故作嚣张,可偏偏她本身是女孩子,动作神态做出来,滑稽感直接拉满。
张沐炀盯着她,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直拍桌子,笑得腰都快要弯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太像了!又像又滑稽!”张沐炀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霍子木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估计要当场原地石化。”
星杳做完,自己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嚣张姿态,伸手就抓起一块桂花糕,狠狠咬一大口。清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笑什么笑!吃你的点心堵上你的嘴!”星杳脸颊微微发烫,抓起一块蜜饯果子直接朝着张沐炀丢过去。
张沐炀伸手稳稳接住蜜饯,指尖不经意碰到星杳的手背,二人皆是微微一顿,他飞快把蜜饯塞进嘴里面,依旧止不住笑意。
两个人围着桌案,一边大口吃宵夜,一边继续闲聊白天发生的种种趣事,一会吐槽霍子木打架现场顿悟,一会又八卦隔壁宿舍唐凌的小心思,又讨论明天演武场的修炼计划。魂导灯泡银白色的柔光静静笼罩这间宿舍,窗外晚风穿过窗缝轻轻吹进来,窗台微光小草点点荧光轻轻摇曳,细碎星芒落在两人之间。
吃着吃着,星杳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你的重瞳,平日里消耗灵力大不大?”星杳一边嚼灵米糕一边发问,手肘不经意间轻轻撞上张沐炀的胳膊,“每次对战,你双眼六重瞳全部开启,想必负担不小。”
“负担肯定有。”张沐炀随意答道,“长时间全力开启,眼睛会刺痛干涩。不过我早就习惯。”
说完这话,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今天在演武场全程开启重瞳观察整场战斗,精神消耗同样不小,倦意渐渐涌上来。
桌上的点心渐渐被一扫而空,只剩下零星一点碎屑。夜色越来越深,院落之中弟子喧闹声慢慢归于沉寂。
星杳起身,拿起桌边布巾,低头收拾桌面的糕点残渣。张沐炀也走上前,伸手帮忙,指尖偶然相触,星杳手微微一抖,一小块糕点碎屑滚落在地。
“瞧你,还会手滑。”张沐炀低声轻笑,弯腰伸手,将碎屑拾起。
屋内安静,只有窗外晚风簌簌作响。星杳垂着眼帘,耳尖泛开一层淡淡的绯红,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将桌面擦拭干净。
“不聊了不聊了,困了。”张沐炀伸了长长的懒腰,走到自己床铺,直接把外衣脱下,翻身钻进被窝里面,“明天一早还要去演武场,看霍子木练习蝶澜剑第二层,可不能起晚。”
星杳也感觉浓重的睡意席卷全身。今日一场高强度本命兵器对决,灵力、体力双重消耗,早已疲惫不堪。她简单洗漱完毕,躺回自己床铺。
两张床铺相隔数步,一屋之内,只余下悬浮魂导灯泡投下朦胧银辉。
宿舍之内,灯光调暗了一档,柔和的光晕笼罩房间。
没过片刻,隔壁床上传来张沐炀浅浅均匀的呼噜声。星杳却没有立刻入眠,睁着眼望着屋顶悬浮的魂导灯泡,脑海之中一半复盘今天星落千丝的招式漏洞,暗暗思索该怎么改良秘技,下次对战一举压过霍子木;另一半,方才涂抹药膏时的触碰、方才近距离说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在心底盘旋。
一墙之隔。另一边,霍子木沉沉睡去,唐凌心底满是纠结悸动;隔壁这间宿舍,少年已然酣然入梦,少女辗转半宿,心绪纷乱。
月光越过院墙,静静洒落在两间并排的弟子宿舍屋顶,喧闹热闹的一天,就此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