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则:桂瑞 · 加密的浏览记录
张桂源最近很不对劲。
作为第八档案组的队长,他电脑里的加密分区向来只有案子。但最近,那个分区的文件名改成了「新型犯罪现场痕迹分析-特殊材质.zip」。
左奇函路过他身后倒水时,瞥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不是血迹分析,是一篇标题为《0-3岁婴幼儿夜啼成因及非药物干预措施》的网页。
左奇函没戳穿,只是走回自己座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给张桂源发了一条消息:
左奇函: 搜索记录里,“婴儿肠绞痛”和“刑侦审讯中的睡眠剥夺”不是同一个概念。建议区分。
左奇函: 另外,张函瑞昨晚看了你电脑半小时。你加密算法太旧了。
张桂源手里的保温杯抖了一下,热水差点洒出来。他抬头,看见张函瑞正坐在窗边画速写,眼神没往他这儿飘,但嘴角那点极淡的弧度出卖了他。
晚上回家,张桂源刚洗完澡出来,枕头底下多了一张炭笔速写。
画上,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婴儿手里抓着一把螺丝刀(?),而他一脸严肃地盯着尿布,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现场痕迹清理中,注意生物物证提取。——张”
张桂源拿着画,耳朵红透了。张函瑞走过来,很自然地把画抽走,夹进速写本里。
“画得不错。”张函瑞说,“下次我画你冲奶粉。”
“……那玩意还要学?”
“要。王橹杰发了我一份流程图。”
第二则:奇文 · 王橹杰的孕前考官实录
周六上午,左奇函和杨博文准时出现在王橹杰的私人诊所。
王橹杰戴着听诊器,表情比平时查案还严肃。他听了听左奇函的心率,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心率偏快。昨晚没睡好?”王橹杰问。
“杨博文把魔方拆了,零件撒了一床,让我半夜组装回去。”左奇函面不改色。
王橹杰笔尖一顿,在记录单上写下:“心理压力尚可,但夜间脑力活动超标。备孕期间禁止高强度脑力加班,尤其是拆装魔方。”
他又看向杨博文:“你呢?最近有嗜睡、恶心、对气味敏感的症状吗?”
“没有。”杨博文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个纯白魔方(已组装好),“但我昨天看见张桂源抱那个装橙子的纸箱,觉得……手感不错。”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那是移情作用。因为你最近在看育儿论坛。”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两瓶核桃粉,推给左奇函。
“把你家那位每天的咖啡换成这个。还有,杨博文,你以后少转魔方,多转转这种——”王橹杰从桌下拿出一个橡胶材质的、带凸点的按摩球,“练练手感,以后抱孩子手腕不容易废。”
陈奕恒在旁边疯狂敲键盘,嘴里念念有词:“染色体稳定!适合制造小变量!王医生,这个数据我要收录进《第八档案组亲密关系及衍生变量报告》里!”
左奇函看着那瓶核桃粉,又看了看杨博文手里的按摩球,沉默了一会儿。
“这算……备孕装备?”左奇函问。
“算。”王橹杰把体检报告递给他们,“硬件过关。接下来是软件磨合。”
杨博文接过报告,看着上面“适宜受孕”四个字,手指在魔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左奇函。”
“嗯。”
“我们的闭环,要装新系统了。”
第三则:陈家兄弟 · 第八档案组幼儿园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陈浚铭和陈思罕耳朵里。
两人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摆着两包瓜子,眼神交流比摩斯密码还复杂。
“龙哥都要搞定了,咱们不能落后。”陈浚铭咬着瓜子,一脸严肃,“得先把干爹的位置占上。”
“同意。”陈思罕转着笔,“但我赌王橹杰手机里有婴儿辅食图谱。他那种人,连纸巾都按湿度分类,肯定存了育儿知识。”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联手从王橹杰嘴里套话。
下午,两人一左一右凑近正在整理药箱的王橹杰。
“王哥……”陈浚铭露出一个自以为很亲切的笑,“听说你对婴儿护理很有研究啊?有没有什么……入门指南之类的?”
陈思罕补刀:“比如,怎么判断婴儿是饿了还是困了?是不是跟审讯时判断嫌疑人心理活动一样,要看微表情?”
王橹杰头都没抬,把一支体温计放进消毒盒。
“想当干爹?”王橹杰问,声音平静。
“想!”两人异口同声。
“行。”王橹杰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先把你们的生物钟调成UTC+8。别凌晨三点还在群里发瓜子壳照片,也别半夜转笔转得隔壁以为在发电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陈浚铭,你上次外勤扭伤的脚踝还没好利索,抱孩子容易摔。陈思罕,你转笔的力度控制不好,给孩子换尿布容易戳到人家。”
两人瞬间石化。
王橹杰重新低头整理药箱,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真想当干爹,先把自己活明白了。”
第四则:全员 · 婴儿房的草图
一个月后,张函瑞的画架上多了一张新画。不是案发现场,也不是人物速写,是一张婴儿房的草图。
炭笔勾勒,线条干净利落。
墙壁不是俗气的粉蓝,而是极简的灰白,屋顶画着淡淡的星座图。
窗户很大,挂着遮光帘。地上铺着软垫,角落里放着一个低矮的书架。
最特别的是床头——挂着一串特制的旋转挂件。不是星星月亮,而是几个不同配色的魔方,和一把微型的、像考古刷一样的软毛刷。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逻辑清晰。”左奇函评价,“留了足够的活动空间,适合变量爬行。魔方挂件能刺激视觉发育和空间感。”
“嗯。”杨博文点头,手指在画上那个软毛刷上点了点,“这个好。从小培养痕迹检验的意识。”
张桂源走过来,看着那张画。他看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没话说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得加个监控。高清夜视的。还得带哭声监测功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以前出勘,有些现场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当爹的……不能看不清。”
陈浚铭在旁边起哄:“龙哥!你这是要把育儿现场当案子办啊!”
陈思罕转着笔:“这叫职业习惯迁移!我看行!”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建议安装。但注意隐私保护。另外,张函瑞,画得不错,但建议在墙角加个软包,防撞。”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把那张草图从画架上取下,小心地卷好。
他看了一眼张桂源,又看了一眼左奇函和杨博文。
“嗯。”张函瑞说,“加监控。加软包。”
他顿了顿,极轻地补了一句,只有张桂源听见:
“我们的小变量,值得最好的现场保护。”
窗外,夕阳把第八档案组的影子拉得很长。
案子没了,日子长了。
婴儿房还在纸上,但光,已经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