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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静候与降临

TF四代一班:罪案重构

九月 · 张函瑞的第四个月

张函瑞的反应不大,但画风变了。

以前他的速写本上全是案发现场、张桂源喝粥的侧影、左奇函转魔方的手指。现在,翻开他的速写本,全是各种角度的肚脐眼。

有的被炭笔涂得黑乎乎,像宇宙黑洞;有的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微小的弧度,旁边标注着:“今日凸起0.3毫米”。

张桂源每次凑过去看,都觉得胃有点抽搐,但眼神不敢移开。他现在是张函瑞的专职“人体工学支架”兼“营养投喂员”。

“桂源。”张函瑞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没削尖的炭笔(这是他为了戒掉转魔方习惯的新替代品),看着正在厨房给他热牛奶的张桂源,“你说,他出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我,还是你?”

“是你。”张桂源端着温热的牛奶走过来,没放在茶几上,直接递到他嘴边,“你画了他四个月。他听你的心跳声比听我的多。”

“万一他像陈浚铭呢?”张函瑞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暖着手,“一出来就嗷嗷叫,看见谁都哭。”

“那我就把他抱走。”张桂源在他旁边坐下,手很自然地覆在张函瑞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哭声也是生物特征。我听三天,就能分辨他什么时候是饿了,什么时候是尿布湿了。”

张函瑞低头看着那只大手盖在自己肚子上,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会绷紧肩膀扛下所有案子的男人,现在手指变得很软。

“左奇函今天问我,要不要给孩子做基因测序,提前看看逻辑回路有没有缺陷。”张函瑞说。

“你咋说?”

“我说,让他先学会哭。逻辑回路等左奇函去教。”张函瑞喝了一口牛奶,嘴角沾了一点白渍,“还有,杨博文今天吐了三次。左奇函在旁边转魔方转得快冒烟了。”

同日下午 · 机房

杨博文**的反应和张函瑞截然相反。他即吐,又嗜睡,而且嗅觉变得异常灵敏,像被强行升级了高精度的气味传感器。

左奇函现在的机房里,不能有外卖味、不能有咖啡味、甚至不能有陈浚铭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

杨博文裹着一条毯子,蜷在机房的躺椅上睡觉。左奇函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但视线每隔三十秒就要扫向杨博文一次。

陈浚铭刚啃完一个肉包子走进来,还没靠近杨博文三米,左奇函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过来了。

“出去。”左奇函说。

“我……我刚洗手了!”陈浚铭委屈巴巴地退出去。

“不是卫生问题。”左奇函压低声音,眼睛没离开屏幕,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两下一停,180,“你身上的包子味,混合了酱油和葱姜。杨博文闻了会反胃。”

陈奕恒在旁边疯狂记录:“嗅觉敏感度提升400%。这可以作为孕期侧写师的特殊技能收录……”

王橹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袋酸梅。

“给杨博文。”王橹杰把酸梅放在左奇函手边,“胃酸分泌过多,吃点这个压一压。另外,左奇函,你黑眼圈重了。孕期陪护也是体力活,注意轮班。”

左奇函拿起一颗酸梅,走到躺椅旁。他没有叫醒杨博文,只是把酸梅凑到他鼻子底下。

杨博文鼻翼动了动,眼睛没睁,嘴巴却微微张开。

左奇函把酸梅塞进他嘴里,动作熟练得像执行过千百次。

“酸吗。”左奇函问。

“嗯。”杨博文含着酸梅,声音含糊,但眉头舒展开了,“你今天没转魔方。”

“怕吵你睡觉。”左奇函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帮杨博文掖了掖毯子,“等孩子出来了,我再转。让他看。”

次年三月 · 生产日

凌晨三点,张桂源正在做噩梦,梦见自己在案发现场找不到指纹,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传来张函瑞平静的声音:“桂源。水破了。”

张桂源瞬间惊醒,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听到警报声还快。他低头,看见张函瑞身下的床单湿了一片,但张函瑞手里还拿着炭笔,正在速写本上画那摊水的扩散形状。

“……你还有空画画?”张桂源声音有点抖,但手已经极稳地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

“记录一下。”张函瑞把速写本合上,动作依然不慌不忙,“羊水颜色清亮,无异味。时间,三点零七分。”

张桂源冲过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这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手臂肌肉记忆精准,既稳又不会压到肚子。

“疼吗。”张桂源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还行。”张函瑞靠在他怀里,手抓着他的衣领,“比画一整天线条酸。就是有点……坠得慌。”

去医院的路上,张桂源开得飞快,但车身稳得像在轨道上滑行。等红灯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张函瑞的手。

“函瑞。”

“嗯。”

“别怕。王橹杰在产科待命。陈奕恒把最近的产妇数据都分析了一遍。左奇函把去医院的路况监控都黑了,保证一路绿灯。”

张函瑞反手握住他,指尖有点凉,但力气很大。

“我不怕。”张函瑞说,“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变量,终于要见面了。”

第二幕:医院走廊 · 第八档案组全员集合

凌晨四点,市妇幼医院产科VIP楼层。

走廊里站满了人。

左奇函和杨博文(**八个月,被左奇函强行按在轮椅上推来的)坐在最前面。杨博文手里转着一个特制的、极软的减压球,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陈浚铭和陈思罕靠在墙上,手里攥着瓜子,但没人敢嗑。陈奕恒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实时分析宫缩数据曲线,嘴里念念有词:“间隔三分钟,持续六十秒,符合第一产程活跃期特征……”

王橹杰穿着无菌服,刚从里面出来透口气,看见这一屋子的人,推了推眼镜。

“张桂源进去了。”王橹杰说,“他要求陪产。心理素质评估过关,无菌操作培训满分。让他进去了。”

“龙哥进去了?!”陈浚铭差点把瓜子扔了,“他行不行啊!他看个血腥现场都不带眨眼的,这可是生孩子!”

“他行。”杨博文在轮椅上开口,声音很稳,“他比谁都行。那是他孩子。”

第三幕:产房里 · 现场痕迹与新生

产房里,无影灯很亮。

张桂源站在张函瑞头顶的位置,没有看下面,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张函瑞的脸。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每隔几分钟就给张函瑞擦一次额头的汗。

“疼吗。”张桂源问,这是他今晚问的第五百遍。

“废话。”张函瑞咬着牙,手指死死抓着产床的扶手,指节泛白,但眼神依然清亮,“你以前中弹都没喊疼。”

“那不一样。”张桂源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张函瑞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那是皮肉伤。这是你在……在……”

“在生我们的孩子。”张函瑞接话,喘了口气,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桂源,别像个案子一样分析它。它就是疼。但我扛得住。”

医生在下面喊:“用力!看到头了!”

张桂源没看下面,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张函瑞的手,把力气传过去。

“函瑞,看着我。”张桂源说,“别看下面。看我。你画了那么久的线条,这一笔,我们一起落。”

张函瑞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风雨里像块石头一样坚硬的男人,此刻眼眶红得吓人,却还在死死撑着自己。

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空气。

张桂源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低头去看孩子,他先看向张函瑞。

张函瑞瘫在产床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但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张桂源,嘴角扯出一个极累、极开心的笑。

“……是个男孩。”护士把擦干净的孩子抱过来,示意张桂源剪脐带。

张桂源剪断脐带的那一刻,手稳得像是剪过无数次证物线。但他没抱孩子,他先俯下身,额头贴着张函瑞的额头,呼吸急促。

“函瑞。”

“嗯。”

“你赢了。”张桂源声音发颤,“你把他画出来了。真的……画出来了。”

第四幕:走廊 · 宣告

左奇函第一个听见哭声。他推着杨博文的轮椅,走到了产房门口。

门开了,张桂源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无菌服,脸上还带着汗,眼睛红着,但背挺得笔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桂源看着这一屋子的兄弟,看着杨博文、看着陈家三兄弟、看着王橹杰、看着陈奕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点哑,带着点颤,却重如千钧:

“六斤八两。男孩。母子平安。”

陈浚铭手里的瓜子终于撒了一地。

陈思罕的笔掉在了地上。

陈奕恒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字:「衍生变量成功上线。」

王橹杰点了点头:“很好。恢复得不错。”

杨博文坐在轮椅上,转着那个软球,看着张桂源,轻轻说了一句:“欢迎归队,新爸爸。”

左奇函推着轮椅,走到张桂源面前,伸出手。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都抖,但握得很死。

“奇函。”张桂源说,“这感觉……比破获十个案子还重。”

“嗯。”左奇函点头,“恭喜。你的闭环,多了一个最软的变量。”

尾声:三天后 · 病房

张函瑞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孩子。

张桂源坐在床边,姿势僵硬得像在拆弹,手里拿着奶瓶,正在笨拙地给孩子喂奶。

左奇函和杨博文(依然被左奇函按在轮椅上,但杨博文坚持要来看一眼)站在床边。

杨博文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

“眼睛像函瑞。”杨博文说,“骨子里那股静劲儿,像桂源。”

“手挺长。”左奇函补充,“以后转魔方估计有天赋。”

张函瑞低头看着孩子,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握住了他的手指。

“叫什么名字。”杨博文问。

张桂源喂完奶,把奶瓶放下,看着张函瑞。

张函瑞抬起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轻声说:

“叫张沐阳。”

陈浚铭手里的红牛差点掉地上:“沐阳……沐浴在光里?龙哥,这名儿起得真他妈好听!”

陈思罕的笔掉在地上,但他没去捡,只是看着张桂源怀里那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喃喃道:“沐阳……光有了水,就活了。”

陈奕恒在电脑上敲下名字,推了推眼镜:“Zhang Muyang. Etymology: Moistened by light. 完美的命名逻辑。”

王橹杰点了点头:“哭声洪亮,心肺功能良好。是个健康的变量。”

杨博文坐在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个减压球,看着张桂源怀里那个小小的、代表着“光”的生命,轻声说:“暖来了。”

左奇函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沉。

“嗯。”左奇函说,“沐阳来了。我们的暖,也快了。”

一个月后,左暖出生了。

左奇函抱着那个软软的小婴儿,没有哭,只是低头看着他那双像极了杨博文的眼睛。

“左暖。”左奇函宣布,“温暖的暖。”

张桂源抱着张沐阳站在旁边。小沐阳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个叫左暖的小不点,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那一刻,第八档案组的世界里,既有张沐阳——那沐浴在光里、温润如水的孩子;

也有左暖——那生在逻辑闭环里、却带着实实在在温度的孩子。

光有了水,便有了生命;逻辑有了温度,便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