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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代码与直播

TF四代一班:罪案重构

技术中队·左奇函工位

左奇函戴着眼罩,三只显示器把他埋在一片蓝光里。杨博文那句“国内能做这种模具的作坊不超过三家”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已经黑进了全市五金建材、精密模具甚至高校机械系的采购数据库。

“找到了。”

左奇函猛地坐直,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屏幕锁定了一家名为“精微镌刻”的私人工作室。注册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背阴巷子里,法人是个七十岁的退休钟表匠,名叫莫思远。

“莫思远……”左奇函低声念叨,手指飞快地敲键,“Mo Si Yuan。首字母,M.S.。倒过来,S.M.。”

他调出工作室近三年的监控备份(虽然画质糊得像马赛克),放大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那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镜头,正在操作一台精密铣床。虽然看不清脸,但左奇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人的右手小臂外侧,有一个极小的、类似眼睛形状的胎记。

更重要的是,左奇函在后台日志里发现了一条异常记录:一周前,这台铣床加工了一批特殊合金钢,规格参数与天文台展柜锁芯的磨损金属屑成分匹配度99%。

“莫思远就是S.M.。”左奇函抓起对讲机,“队长,目标锁定。老城区精微镌刻工作室。另外,我查到他半小时前用工作室的IP地址登录了一个暗网服务器,上传了……一段视频。”

会议室里

张函瑞没理会左奇函的通报。他正戴着一副特制的立体眼镜,面前是一个正在旋转的3D模型——那是根据陈思罕提取的指节划痕,以及左奇函传来的锁芯数据,逆向重建出的“爱因斯坦之钥”。

炭笔在数位板上飞速游走,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对应着微观世界的物理结构。

“钥匙不是重点。”张函瑞忽然开口,声音冷冽,“重点是锁孔的角度。”

他把模型放大,旋转,让大家看锁孔内部那复杂的弹子结构。

“这个锁孔的设计,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演示’。钥匙插入的角度必须是37.5度,慢速旋转三周半,在第三周的时候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阻滞感,那是故意留下的‘卡点’,用来测试操作者的耐心和稳定性。”

张函瑞抬起头,摘下眼镜,眼底一片血红。

“S.M.不仅在杀人,他在邀请我们玩一个‘开锁游戏’。他想看看,我们能不能像他一样,拥有这种变态的耐心。如果我没猜错,天文台那个展柜,如果没有用正确的角度和速度开锁,内部的氢氟酸容器会自动破碎。”

他把3D模型定格在钥匙完全插入的瞬间。

“这把钥匙,也是一份邀请函。”

张桂源看着面前两块屏幕:左边是左奇函传来的莫思远资料,右边是张函瑞生成的3D钥匙模型。

“视频内容。”张桂源接通左奇函。

“正在解密……”左奇函敲击最后一个回车键,“解开了。”

主屏幕上,原本漆黑的画面亮了起来。

画面背景是一间堆满钟表零件和天文仪器的房间,墙上挂着那幅熟悉的“暴风雨中的帆船”油画。镜头前,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洁白的实验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右手小臂外侧,那个眼睛形状的胎记清晰可见。

他就是莫思远。

但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半个核桃大小的空心陨石,正浸泡在一个盛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皿中。

“各位第八专案组的猎人们。”

莫思远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从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我是S.M.,莫思远。感谢你们迅速破解了我的小谜题。赵立峰太无趣了,只知道占有时间,却不懂得欣赏时间的流逝。所以我让他‘静止’了,用一种最优雅的方式。”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沈墨是我的师兄。可惜,他太执拗于‘冷’,以至于忽略了‘热’——人心的热度,技术的热度。他在冷库里失败了,因为他低估了你们这群‘凡人’的体温。而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拿起那块空心陨石,对着灯光。陨石内部,液体微微晃动。

“这是第二件作品。我称之为‘星核之泪’。里面溶解了赵立峰最珍贵的一块航海钟齿轮。氢氟酸不仅溶解了金属,也溶解了他对时间的傲慢。”

莫思远放下陨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正是张函瑞刚刚建模完成的“爱因斯坦之钥”。

他把钥匙插进旁边一个小型保险柜的锁孔,动作优雅地旋转。

“咔哒。”

一声轻响。

“看到了吗?完美的角度,完美的节奏。”莫思远微笑着,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家印刷厂门口,一个戴着眼镜(莫思远),一个手指缠着胶布(沈墨)。

“师兄毁在了时代手里,我毁在了你们手里。所以,我决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站起身,镜头跟随他移动,扫过房间里那些精密的仪器。

“三天后,晚上八点。市科技馆,天文穹顶展厅。我会举办一场真正的‘演出’。主角不是陨石,不是齿轮,而是……你们。”

莫思远转过身,面对镜头,右手轻轻按在左胸。

“我会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构‘罪案’的定义。届时,我会开启一场全网直播。全球的观众,都将见证你们是如何在我的舞台上,一步步走向失败。”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

“当然,如果你们能在我演出开始前,找到那把真正的‘钥匙’,并且用正确的方式打开它……或许,我能提前谢幕。”

画面晃动,镜头似乎被放在了某个不稳定的支架上。

莫思远退后一步,张开双臂,背后是那幅“暴风雨中的帆船”。

“记住,时间是一种幻觉。而在我的舞台上,幻觉,就是现实。”

屏幕黑了下去。

最后定格的,是那把插在保险柜上的“爱因斯坦之钥”,以及钥匙柄上,那个用激光刻下的微小坐标——

北纬31°14',东经121°29'。

那是市科技馆的位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十秒,陈浚铭才爆了一句粗口:“我操!这疯子要直播杀人?还要拿咱们当猴耍?”

“不是拿我们当猴耍。”杨博文缓缓开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把我们当成了他‘作品’的一部分。他想让全世界看到,他比沈墨更强,比我们更聪明。”

王橹杰看着屏幕上那个坐标:“三天时间。他要布置一个比天文台复杂十倍的现场。氢氟酸、低温系统、精密机械……他打算在公共场合,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时间欺诈’。”

左奇函已经在调取科技馆的结构图:“建筑是半球形钢结构,中央是观测平台,四周是环形走廊。如果要在那里布置陷阱,最佳位置是顶部的钢梁结构和地下一层的设备机房。但三天时间……足够他把那里变成一座死亡迷宫。”

张函瑞看着画板上那把3D钥匙,忽然用笔尖在钥匙柄的一个微小凹槽处点了一下。

“这里。杨博文说得对,这把钥匙是邀请函。但不仅仅是邀请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是一把‘双刃剑’。莫思远用它打开了保险柜,但他也在赌,我们不敢用它去开真正的锁。因为一旦我们用错了角度,或者转错了圈数……”

张函瑞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那意味着灾难。

陈思罕默默拿出卷尺,测量着会议桌的尺寸:“我需要去科技馆,实地测量所有的锁孔角度和地面反射系数。哪怕是一毫米的误差,都会导致声波共振。”

张桂源看着屏幕上莫思远那张儒雅却阴冷的脸,又看了看手里那杯温水。

他把杯子缓缓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左奇函,封锁所有关于莫思远的情报,尤其是他和沈墨的关系,绝不能让媒体知道。陈浚铭,去提审沈墨,问他关于莫思远的一切,特别是那个眼睛胎记的来历。王橹杰,准备最全面的神经毒素和解药。张函瑞,完善钥匙模型,找出所有可能的‘错误操作’后果。杨博文,分析莫思远的心理临界点,他既然要直播,就一定有表演欲爆棚的时刻,那是我们突破的机会。”

张桂源站起身,目光如炬。

“莫思远想把我们变成他舞台上的配角。那我们就砸了他的场子。”

“三天。我们要在这三天里,学会怎么在星空下,拆掉一颗定时炸弹。”

“另外——”

张桂源看向左奇函。

“查一下那场直播的服务器端口。既然他要演,那我们就陪他演到底。”

“是!”

众人散去,各司其职。

杨博文留在最后,看着黑屏的显示器。

屏幕上似乎还残留着莫思远那张笑脸。

“你想看我们的惊叹,莫思远。”杨博文低声自语,手中的魔方在指尖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六面纯黑的一面,“可惜,我们只擅长……拆穿。”

他翻转魔方,黑色褪去,露出鲜亮的黄色。

那是太阳的颜色。

也是,即将撕裂这片虚假星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