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故人虚影旧秘惊心

窄窄的门缝之间，四目骤然相撞。

何雨柱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握着菜刀的手掌猛地一颤，冰凉的刀刃差点从指尖滑落。门外许大茂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摆在眼前，可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来的人影，却让何雨柱的大脑轰然一响，过往被尘土掩埋的记忆，猛地冲破枷锁翻涌而出。

那一张面孔，是他年少之时意外离世的亲生兄长。

明明已经下葬数十年，坟冢都早已生满荒草，此刻竟然透过许大茂的双眼，隔着一道木门缝隙，静静地与他对视。

“傻柱！快关门！”

一旁刘海中看见何雨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瞬间大变，他跨步上前，伸出双手猛地推向门板。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门框上尘土簌簌往下掉落。闫富贵飞快上前，咔哒一声将门栓死死扣紧，还不忘搬过门边一块沉重的青石墩，死死抵在了大门背后。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齐齐向后退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夜风拍打在院墙上，门外的叩击声没有因为大门紧闭而停下。咚，咚，咚。节奏缓慢，力道轻柔，一下一下敲在木门之上，每一声都精准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刚刚，门缝外面你看见了什么？怎么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易中海快步走到何雨柱身旁，苍老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紧紧落在他煞白的脸上。

何雨柱缓缓回过神，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一层冰凉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全身。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海之中反复回放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那一张脸，眉眼轮廓分毫未变，和记忆里兄长年轻时候的模样分毫不差，绝不可能是错觉。

“我看见了一个早就死掉的人。”何雨柱的嗓音干涩沙哑。

此话一出，院内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

刘海中后背一阵发寒，忍不住扭头看向那扇被石块顶住的木门，仿佛下一秒门后的黑影就会穿墙而入。“死人？傻柱，你可别吓唬我们，胡同外面那东西，难道还能幻化出亡魂的模样？”

“不是幻化，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何雨柱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悲伤、疑惑，还有一丝压抑多年的怒火。年少的时候兄长意外身亡，当年结案报告写的是失足落水，可长大以后，何雨柱偶然发现了不少疑点，只是时隔太久，线索尽数消散，这件往事最后便只能埋进心底，慢慢搁置。

直到今夜，那双眼睛，再一次把他拉回到几十年前那个夏天。

门外的叩门声忽然停下。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甚至能够听见屋檐角落蟋蟀微弱的鸣叫声。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捕捉门外的动静。过了片刻，一道熟悉的嗓音隔着门板缓缓传了进来，正是许大茂的声音，可内里却裹着另外一道苍老低沉的调子。

“何雨柱，躲得了一时，躲不掉一世。当年你兄长的事，你真以为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落水吗？”

一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心头。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双拳死死攥紧，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炸开。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兄长离世的真相早已被岁月彻底掩埋，万万没有想到，门外潜伏的黑影，竟然知晓当年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何雨柱冲着大门方向沉声喝道。

“想知道真相，那就把门打开。”门外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困住许大茂的只是一具躯壳，真正的答案，就藏在这条黑暗胡同的尽头。”

易中海见状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拼命对着他摇头劝阻：“千万不要被对方的话语引诱！门外的东西最擅长利用人心深处的心结设下陷阱，一旦你踏出大门，很有可能会落得和许大茂一模一样的下场！”

“易大爷，我明白你的顾虑。”何雨柱侧过头看向他，眼神无比坚定，“可这件事牵扯到我兄长的死因，我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对方既然主动抛出线索，就说明当年的意外背后，藏着一个横跨数十年的巨大秘密。”

闫富贵急得直跺脚：“就算有秘密，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啊！咱们现在就报警，让公安同志带着人手过来，到时候胡同里的黑影自然无处遁形。”

“报警已经来不及了。”何雨柱抬手指了指院墙外侧，“你们仔细听，胡同深处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它恐怕还有别的帮手。等待支援到来的这段时间，足够对方完成它的计划。”

众人凝神细听，果不其然，漆黑悠长的胡同里面，一阵又一阵细碎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朝着四合院大门的方向缓缓靠拢。院墙上方，投射下来好几道长短不一的黑影。

局势已经再也拖不下去。

何雨柱快速在脑海当中敲定方案，转头看向院内三人，压低声音飞快布置对策：“老刘，闫富贵，你们二人守住大门，无论门外传出什么声音，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门。易大爷，麻烦你返回堂屋，翻找出我多年前放在你那里，关于我兄长旧案的纸质记录。我一个人从后院的矮墙翻出去，绕到胡同侧面，悄悄跟踪这一批黑影，查清它们的真实来历。”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出去，一旦被黑影包围，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刘海中立刻出声反对。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何雨柱摆了摆手，不再多做争辩。他将菜刀别在腰间，转身快步向后院跑去。

后院堆放柴火的角落，有一处年久失修、砖块松动的矮墙。何雨柱脚下猛地发力，双手扒住墙头，轻巧翻身一跃，悄无声息落在了院墙外面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夜幕深沉，昏黄路灯的光芒被两侧高大的房屋遮挡，脚下的小路大半都隐没在黑暗之中。何雨柱弓着身子，贴着墙壁，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主胡同的方向摸过去。拐过墙角之后，他缓缓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立刻投向四合院正门的方向。

只见许大茂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大门之前，他的身后，那一道高大模糊的黑影缓缓显露身形。而在黑影的身侧，四五个高矮不一的幽暗影子并排而立，所有黑影的头颅齐齐转向了后院这条小巷。

它们，早就预判到了他会从后院翻墙出逃。

何雨柱心头猛然一沉，刚想缩回脑袋转身撤退。就在这个瞬间，胡同地面之上，一道陈旧泛黄的旧照片，缓缓从黑影的掌心飘落而下，轻飘飘落在了路灯照亮的地面。

照片之上，赫然是一张多人合影。年少的何雨柱、他已故的兄长，而易中海，竟然就站在兄长的身旁，脸上带着一抹无人读懂的深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