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公人临院风波骤起

中院的空气压抑得如同灌了铅。

聋老太太手中那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重重杵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敲碎了院子里短暂的寂静。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沉沉，眉头紧紧皱起。方才他已经把话挑明，劝聋老太太不要再继续隐瞒，积压多年的旧事，再也捂不住。全院男女老少全都围在中院，贾张氏缩在人群后面，秦淮茹攥着衣角呼吸放得极轻，棒梗、小当槐花躲在母亲身后睁大眼睛，许大茂抱着胳膊站在侧面，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窥探。所有人的心全都悬了起来，就等着聋老太太开口，揭开埋藏在四合院槐树底下的陈年秘密。

何雨柱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胸腔之中心绪翻涌。那只刚刚现世的旧镯子还揣在他内兜，冰凉的金属隔着粗布贴着胸口，这是目前唯一和失踪父亲挂钩的实物线索。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院里这群人身上打转，猜测是聋老太太、易中海，或是院里哪个人，当年和父亲的离奇失踪脱不开干系。真相仿佛就隔了一层薄纸，只要聋老太太开口，一切迷雾就能拨开。

聋老太太嘴唇微微张开，苍老浑浊的目光扫过围得满满当当的一院子邻居，拐杖又往下顿了半寸，看样子就要吐出尘封几十年的往事。

偏偏就在这个最关键的瞬间！

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土路上，节奏飞快，由远及近。

“噔噔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四合院的大门。

一名身穿蓝色工装，袖口带着标识的陌生中年男人大步跨进院门。他身姿挺拔，面色严肃，脸上没有半分看热闹的神情，完全不像胡同里的街坊。男人径直穿过门洞，无视两侧围观的住户，一路走到中院正中央，目光冷冷扫过地面那处槐树根部露出来的地底洞口，随后缓缓抬起视线，把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全部过了一遍。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方才的嘈杂议论戛然而止。

街坊邻里面面相觑，互相低声交头接耳，谁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外来的男人。

易中海的脸色骤然一变，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双手不自觉攥紧。聋老太太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全部咽回肚子里，苍老的身躯微微往后缩了缩，拐杖紧紧握在手心。

男人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声音洪亮清晰，传遍整个院落。

“上面派人调查旧案，我奉命前来搜寻一件遗失多年的重要物件，这件四合院地底，恰好就是物件最后的出现地点。”

话音落下的一刻，何雨柱脑袋嗡的一声，心头狠狠一震。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冒。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全部局限在四合院内的这些人身上。他以为，争夺秘密的，就是聋老太太、易中海、贾张氏这一帮各怀鬼胎的老街坊。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除了院内这些各有私心的邻居，院外，还有一股官方的外部势力，早就盯上了槐树底下的地底洞口。

父亲的失踪，那只旧镯子，槐树地洞埋藏的东西，牵扯的远远不是四合院家长里短的恩怨。背后的盘子，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许大茂脸上看热闹的笑意瞬间僵住，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随意插嘴。贾张氏更是吓得往人群深处钻，生怕被官家人盯上惹上麻烦。秦淮茹脸色发白，悄悄伸手按住棒梗的肩膀，不让孩子乱说话。

“同志，您是不是搞错地方了？咱们这就是普通老百姓住的院子，地下能有什么物件。”易中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一大爷的身份，想要周旋，“这么多年，我们世代住在这里，从来没听说地底下藏过什么东西。”

陌生男人眼神平静，不被易中海的话术动摇，目光落向地面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线索不会出错，档案记录，那件东西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这座四合院范围之内。今天过来，就是要下地勘察，进行搜寻，还请各位居民配合，不要阻拦公务。”

“下地？”二大爷刘海中眼睛一亮，当即挺直腰杆，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凑上来，摆出一副积极拥护的模样，“应该配合！公家办事，我们老百姓自然全力支持！一大爷，咱们可不能拖后腿！”

三大爷阎埠贵眼珠飞快转动，心里打着算盘。公家来人调查旧案，这件事要是处理好了，说不定能捞上一点好处，可要是沾惹上旧案子，也容易惹一身腥，他站在原地不往前也不往后，静观局势变化。

聋老太太此刻完全沉默，垂着脑袋，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捏着拐杖把手，指尖都泛白。刚刚差一点就要吐露的真相，被这突如其来的到访彻底打断。只要公家的人开始下洞搜查，这么多年她拼命捂住的秘密，极有可能直接暴露在阳光底下。

何雨柱的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眼前的局面。

外部势力强势介入，局面彻底乱成一团。

如果任由对方直接进入地洞，父亲失踪的真相，那只旧镯子对应的秘密，很可能就此被公家拿走，自己这么久的追查会全部付诸东流。可若是出面阻拦，对方是奉命办案，自己公然对抗，立刻就会惹上大麻烦。

内兜里面，那只旧镯子隔着布料硌着皮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同志，我想问一句。”何雨柱往前一步，声音沉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们要找的物件，到底是什么？这件事，和何大清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他直接点出父亲的名字，不绕弯子。

全院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滞，全都盯着这名外来工装男人。

男人看向何雨柱，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何雨柱？何大清的儿子。档案上有你的名字。”

承认的话语，让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提前掌握，说明人家不是临时过来碰碰运气，是提前做足功课，有备而来。

“何大清属于旧案当中关键关联人物，但是我奉命只负责寻找遗失物件，个人失踪卷宗不归我这边管辖。”男人没有顺着何雨柱的话把何大清的事情摊开，避开了这个问题，“我只完成我的任务，找到目标物品。其余案件，自有别的工作组跟进。”

这话一说，何雨柱瞬间读懂其中的潜台词。

找到物件只是第一步，后续，还会有其他人，专门过来调查父亲失踪这件旧案。

易中海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心里七上八下。他清楚地知道地洞里面藏着什么，一旦公家的人下去，不光聋老太太守的秘密保不住，连他这么多年掺和进去的勾当，也会一并翻出来。他悄悄给聋老太太递了一个眼色，想要商量对策，可聋老太太始终垂着头，不给任何回应。

贾张氏心里更是恐慌。当年她也掺和过不少事，一旦深挖旧案，以前的那些烂账全部都要被翻出来。她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公家要搜查，那我们也不能拦着。”何雨柱表面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抗拒，理智告诉他硬抗不是上策，“但是这处地洞年代久远，里面结构不稳，贸然下去很容易塌方伤人。我要求，搜查全过程，院里相关知情人，有权在洞口旁观，不能偷偷把东西带走，悄无声息了结。”

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底线。不能让对方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底，一手操作，把所有线索全部抹去。

工装男人思索片刻，微微点头：“合理，只要不干扰公务，可以在洞口外围旁观，严禁私自踏入地洞内部。”

说完，男人从帆布挎包里面掏出绳索、手电筒还有简易工具，看样子早就把装备全部备齐。他弯腰，就要往槐树根部的洞口迈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闭口不语的聋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面爆发出一股决绝的光芒，手中拐杖狠狠砸向旁边的老槐树树干！

“不能下去！”

一声苍老的嘶吼响彻中院。

树干被拐杖重重击打，树皮簌簌脱落，槐树根系在地底仿佛受到震动，地面骤然微微晃动，洞口周边的青砖，“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黑洞洞的地洞之内，忽然传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底的东西，被这一下震动给惊醒了。

何雨柱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他清清楚楚看见，漆黑幽深的洞口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暗红色光亮。

而聋老太太望着地洞方向，脸上浮现出一种绝望又悲凉的神色，一字一顿开口：

“晚了，不管是院里的人，还是公家来的人。谁都不该，唤醒地底下藏着的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