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四合院斑驳的院墙,卷起地上干枯的槐树叶,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何雨柱手扶木门,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中院大槐树下那一块被撬动的青石板。
白日里打扫院子的时候,他清清楚楚记得,所有石板严丝合缝,没有半点松动。可眼下青石板被掀开一道宽大缺口,漆黑的缝隙向着地底无限延伸,沉闷、规律的敲击声断断续续从深处飘上来,咚……咚……咚,节奏缓慢而执着,仿佛有东西,正顺着泥土,奋力朝着地面攀爬。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头顶。
他原本打算趁着深夜翻墙出去,和易中海敲定明天对峙的全部安排。聋老太太方才的警告犹在耳边,全院暗流涌动,到处都是暗中窥探的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大的隐患,竟然藏在自家眼皮底下的院子地底。
何雨柱没有贸然上前,手指轻轻搭在门框边缘,慢慢稳住呼吸。经历这么多事情,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心思简单、容易冲动的傻柱。这片四合院藏着无数秘密,聋老太太守在这里几十年,拿捏全院所有人,恐怕早就清楚槐树下地底另有玄机。
难道方才老太太看似放自己回屋,实则另有后手?
他站在门内,借着屋檐下微弱的月光静静观察。缺口边缘泥土新鲜,明显是短时间之内才被人撬开。敲击声持续不断,音量不大,刚好能够传到房屋门口,像是刻意引诱有人靠近探查。
是陷阱?还是地底真的埋藏着什么关键事物?
何雨柱脑中飞速复盘过往种种疑点。以前院里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响,大家都只当是老鼠打洞、地基沉降,从来没有人深究。聋老太太每次坐到槐树下乘凉,总会有意无意踩住这块青石板,不让孩童靠近。秦淮茹带着棒梗玩耍,也会刻意避开这片区域。所有人仿佛达成一种无声的默契,刻意无视槐树底下的秘密。
“谁在底下?”
何雨柱压低声音开口问话,声音不大,刚好能顺着缝隙传入地底。
地底的敲击声骤然停顿,沉寂持续十几秒,却没有任何回应。
夜风再次吹过,槐树枝条摇晃,影子在地面扭曲晃动,看着格外渗人。何雨柱缓缓迈出房门,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朝着中院走去。他目光扫过院内各家门窗,贾家、易中海、刘海中屋子全都漆黑安静,听不到半点动静,整座大院安静得诡异。
院里住了这么多户人家,这么明显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察觉。只有一种可能,所有人要么提前知情,要么被人刻意稳住,假装毫无察觉。
内鬼潜藏全院,如今全部浮出水面。
何雨柱走到距离青石板三丈开外停下,不再继续靠近。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土疙瘩,轻轻朝着石板缺口丢了下去。土块坠落,持续几秒才传来落地的闷响,足以证明地底通道深度远超想象。
敲击声再度响起,节奏变得急促几分,似乎地底的存在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何雨柱身体瞬间紧绷,猛地侧身回头。月光下,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静静站在屋檐拐角,浑浊的双眼牢牢盯着中院青石板,不知道站在这里观望了多久。
两人隔着十余米遥遥对视,夜色之中没有争吵,无形的暗流在空气之中冲撞。
“柱子,夜里天凉,回屋休息,不该看的东西,别去窥探。”聋老太太率先开口,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老太太,院子底下藏着东西,您守在这里几十年,早就心知肚明吧。”何雨柱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这块石板下面到底是什么?今晚有人撬开石板,又打算把什么东西放出来?”
聋老太太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杵,发出“笃”的一声响。“有些秘密一旦揭开,整个四合院所有人都要遭殃。你非要刨根问底,最后惹火烧身,谁也护不住你。”
“祸事早就来了。”何雨柱抬手指向青石板缝隙,“有人暗中撬开石板,打算利用地底的东西布局。明天就要摊牌对峙,对方想要借着地底的秘密,彻底把我钉死。我若是装作视而不见,等到大祸临头,再后悔就晚了。”
他心里彻底想通。明天上午的对峙,不只是争夺密证那么简单,对手留有终极后手,地底潜藏的事物,就是用来扭转胜负的底牌。
聋老太太深深看着何雨柱,许久缓缓叹气:“我原本想留一条路给你,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你性子太倔,非要一头扎进漩涡当中。你当真以为,易中海愿意和你联手?他心里打的算盘,和旁人没有两样。”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何雨柱眉头猛地一皱。
这段时间他和易中海达成临时同盟,约定共同揭发院里众人的算计。可按照老太太所言,易中海从一开始,就在两面周旋?
“易中海想要什么?”
“他想要地底埋藏的物件,同时想要借你的手清除秦淮茹、刘海中这群人,最后再反手拿捏你。”聋老太太缓缓说道,“全院所有人,各怀心思,没有纯粹的盟友。你以为你掌握主动权,其实所有人都在互相利用。”
何雨柱大脑飞速运转,梳理所有线索,不由得后背发凉。难怪最近易中海频繁打探消息,不断询问密证的存放地点,原来从头到尾,对方有着另一重谋划。
临时同盟,随时都会破裂。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青石板缝隙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密集,泥土不断从缺口边缘簌簌滑落,仿佛底下的东西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一股淡淡的陈旧土腥味顺着缝隙飘上来,混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不能再任由它往上爬。”聋老太太神色凝重,挪动拐杖想要走上前。
何雨柱伸手拦住她:“现在不能封堵。一旦强行盖住石板,对方狗急跳墙,明天对峙现场会直接发难。我们必须弄清楚,是谁撬开石板,又是谁一直在暗中操控地底的动静。”
他心中生出一条计策,顺水推舟,顺着对方的布局反向设局。
“老太太,明天对峙照常进行。地底的动静暂时不要声张,装作我们一无所知。等到所有人齐聚院子,对方准备动用底牌之时,我们当场揭穿一切。”
聋老太太沉默许久,缓缓点头:“你胆子很大,这一步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万劫不复。若是你败了,地底的东西一旦彻底出来,整座四合院,再无安宁之日。”
说完,老太太转身慢慢走回自家屋子,融入漆黑的门洞之中。
中院再度只剩下何雨柱一人,持续不断的敲击声依旧从地底传来。他站在槐树下冷静思索,梳理全院每个人的动机。秦淮茹贪图利益,一心想从自己身上索取好处;刘海中想要争夺大院话语权;阎埠好精于算计,事事只求自保;易中海图谋地底秘物,野心最深。
所有人交织成一张大网,而地底的存在,就是这张大网最中心的棋子。
何雨柱不再停留,悄悄退回自家屋内。他关上房门,点亮桌上一盏微弱油灯,开始清点自己手里所有证据。几份记录众人算计的书面凭证,还有偷偷收集到的证词线索,全部妥善藏进墙壁夹缝。
明天的对峙,是决定胜负的主战场。可他清楚,真正的杀招,藏在槐树地底。
等到凌晨时分,院子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何雨柱躺在床上闭目调息,却始终无法入睡,地底沉闷的敲击声隔着墙壁隐约传来,如同定时警钟不断提醒着危机。
天边慢慢泛起浅淡鱼肚白,长夜即将落幕。四合院各家房门陆续传来动静,早起生火做饭,和平日看上去没有半点区别,仿佛昨夜石板异动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秦淮茹端着水盆走出房门,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中院槐树,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易中海走出家门,迎面遇上何雨柱,主动笑着打招呼,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所有人演技精湛,维持着表面平和。
何雨柱不动声色,照常洗漱,心里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上午的对峙,众人都会齐聚中院,所有人的底牌,将会一一掀开。
吃过简单早饭,何雨柱迈步走向中院。此刻刘海中、阎埠好、易中海、秦淮茹一家已经陆续到场,所有人心照不宣,等待这场对峙开启。
可就在所有人陆续聚集,气氛逐渐紧绷之时,地面猛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大槐树下的青石板轰然向上掀起,沉重石板重重砸落在一旁,泥土疯狂翻涌。一道干枯黝黑的手臂,猛地从漆黑地底缺口之中伸了出来,五指死死抓住地面的树根。
全院所有人瞬间失声,惊恐地看向地底缺口。
而何雨柱瞳孔骤缩,他清晰看见,那只干枯手臂手腕上佩戴的旧镯子,和多年前凭空失踪、所有人都说早已离世的何父遗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