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薄凉,如水一般洒落在四合院青石板路上,蝉鸣藏在院墙角落,四下静得吓人。
何雨柱身子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攥紧藏在衣兜内的短铁棍,目光死死锁定槐树底下缓缓站定的人影。
他本来蹲在贾家后窗外侧,正打算寻个机会探查传闻中的炕洞,寻找聋老太太多方惦记的铜匣。可身后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打破深夜的寂静。猛地转头一望,月光劈开浓重夜色,照亮来人半边面孔。
何雨柱呼吸猛地一滞。
居然是易中海!
自从之前那场撕破脸皮的争吵结束,易中海早早搬出四合院,在外寻了一处小平房落脚,这么长一段时间几乎销声匿迹。全院上下不少人私下议论,说易中海心灰意冷,再也不愿踏足这座是非不断的大院。何雨柱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前一大爷,会在深更半夜悄然折返,静静等候在这里。
易中海缓步朝前踏出两步,老旧布鞋踩在石板上,没有发出多大动静。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两鬓比起从前又添不少白发,往日总是带着和善笑意的脸庞此刻一片平静,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傻柱,不对,现在该称呼你何雨柱了。”
易中海压低嗓音,声音裹着夜晚的凉风飘过来,音量不大,清晰落进何雨柱耳中,“别再想着探查贾家,那处炕洞,不能碰。”
何雨柱缓缓站直身体,没有放松戒备,视线来回扫视四周,警惕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埋伏在暗处。经历过数次暗算与围堵,重生之后的他,早已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易大爷,好久不见。你搬出四合院许久,半夜偷偷回来堵我,到底想要干什么?之前一次次给我递警示纸条,暗中给我传递消息的人,就是你?”
一连串的问话脱口而出,何雨柱心中无数猜测翻涌。那些提前预警、提醒他小心聋老太太圈套的匿名字条,线索指向神秘第三人,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居然是曾经一心想要道德绑架他养老的易中海。
易中海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纸条确实是我托人辗转送到你手上。我清楚,你心里恨我,从前我处处算计你,想方设法撮合你和秦淮茹,打着依靠你养老的算盘,这些事,我不辩解。”
他坦然承认过往算计,这份直白反倒让何雨柱微微意外。
“既然你心知肚明,那为何还要暗中帮我?咱们之间,可谈不上什么情分。”
“因为聋老太太想要的东西,远比铜匣可怕得多。”易中海抬眼望向整片四合院的地面,语气低沉凝重,“你以为所有人争夺铜匣,仅仅是里面藏着金银财物?你太小看这位老太太了。铜匣只是一把钥匙,她苦苦追寻数十年,真正想要唤醒的东西,深埋在四合院地基之下。”
这句话如同一块重石砸在何雨柱心头。
一直以来,他追查所有风波,目光全都聚焦在铜匣之上,默认那匣子就是各方势力争夺的最终目标。易中海这番话,直接推翻他长久以来的判断。
“地基下面?地基里能藏什么?”何雨柱眉头紧锁。
“具体是什么,我没有办法说得太细致。”易中海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贾家房屋的方向,“聋老太太在这座院子住了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几十年。贾家炕洞内的铜匣一旦和地基深处的印记对应,后患无穷。贾家不过是老太太挑选好的一处突破口,秦淮茹、贾张氏,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充当幌子。”
何雨柱脑海飞速梳理所有线索。
难怪聋老太太处处偏袒贾家,一次次出面帮贾家摆平麻烦,表面看是邻里情分,实则是早就选定贾家作为布局点位。贾张氏整日撒泼耍无赖,秦淮茹精打细算捞好处,所有人只看见这一家人贪婪自私,谁都不曾想到,他们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那铜匣现在就在贾家炕洞里面?”
“曾经在。”易中海话锋一转,带出沉重叹息,“几天之前,老太太已经悄悄派人取走铜匣。你今夜就算撬开炕洞,也是一无所获。她故意放出铜匣藏在贾家的消息,就是引诱像你这样追查线索的人入局,借着外人的探查,验证地基封印的稳固程度。”
何雨柱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好缜密的算计!聋老太太放出假线索,引诱自己深夜探查贾家,不论他有没有找到铜匣,行动本身都会落入对方监视。一旦自己贸然挖掘,正好正中对方下怀。若今晚没有易中海拦在这里,他恐怕已经踏入陷阱。
“老太太究竟打算做什么?”
“她想要打破地基之下的禁锢。至于目的,我至今没能完全摸清。”易中海神色愈发严肃,“我从前和老太太走得很近,许多年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深陷棋局。当初算计你养老,是我私心作祟,我愿意承担所有过错,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整座院子,乃至附近街巷所有人被拖入灾祸之中。”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试图分辨对方话语真假:“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不定这又是一场新的圈套,你和老太太演一出离间戏,哄骗我主动放弃追查。”
“我明白你很难信任任何人。”易中海伸手从衣兜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小令牌,借着月光递过去,“这是当年老太太交给我的信物,也是我能够查到部分秘密的凭证。我现在把它交给你,算是我拿出的诚意。接下来一段时间,老太太会加快行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何雨柱伸手接过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令牌表面刻着扭曲古朴纹路,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样式。
就在二人交谈的间隙,贾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响动。屋内沉睡的棒梗似乎醒了,低声嘟囔几句,随后又恢复安静。
何雨柱和易中海同时闭上嘴巴,屏住呼吸,静静等候片刻,确认屋内人没有起身的迹象,才重新低声交谈。
“老太太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她近期会借着修整院子地面的由头,申请动工。”易中海沉声说道,“只要动工开挖地面,就能接触地基核心位置。到时候,铜匣钥匙就能派上用场。院里几位领导已经被她慢慢说服,用修缮房屋当做理由,很难让人察觉异样。”
何雨柱心头一紧。
修整地面理由十分合理,寻常人只会当做正常房屋维护,谁都不会联想到背后藏着惊天谋划。聋老太太挑选的时机,恰到好处。
“我们如何阻拦?”
“不能硬来。老太太在街道办事处人脉极广,贸然直接揭发,没有确凿证据,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打草惊蛇。”易中海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们需要找到地基之下存在异常的实据,同时找到铜匣的下落。铜匣被老太太藏在一处隐秘地点,我正在追查位置。”
何雨柱摩挲掌心的铜令牌,思绪飞速运转。从前他只觉得聋老太太是精于算计、喜欢操纵全院众人的老谋深算之人,万万没想到对方谋划如此宏大,将整座四合院都当做布局的棋盘。许大茂、贾家、三大爷阎埠贵,院里所有人,全部身在局中。
“许大茂知不知道这件事?阎埠贵有没有被老太太拉拢?”
“许大茂只看重利益,老太太偶尔给他一点好处,稳住他,核心秘密从来不会透露。阎埠贵心思精明,隐约察觉到老太太另有图谋,一直在暗中观望,两头试探,暂时没有彻底站队。”易中海逐一分析院内众人立场。
何雨柱听完,心中有了盘算。想要破局,不能单打独斗,但院里众人人心各异,能够信任的人少之又少,稍有不慎消息泄露,一切谋划都会落空。
“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线索。”何雨柱开口,“明天白天不方便碰面,入夜之后,我们寻个远离大院的地方碰头交换消息。”
易中海微微点头,正打算继续说话,眼角猛地望向四合院大门方向。远处街道隐隐传来脚步声,有人朝着大院这边走来。
“有人过来了,我不能久留。”易中海压低声音,转身打算隐入墙角阴影,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提醒,“千万不要单独和聋老太太正面冲突,她隐藏的底牌,远超你的想象!”
话音落下,易中海身形一闪,沿着院墙阴影快速撤离,转瞬消失在巷子拐角,融入浓重黑夜之中。
何雨柱独自站在槐树下方,握紧手中铜令牌,目光沉沉望向整片四合院的地面。地基之下埋藏未知隐秘,手握铜匣的聋老太太即将借着修整院子动工,局势迫在眉睫。
他正打算转身返回自家屋子,打算连夜梳理所有线索,忽然注意到贾家屋檐角落,一道细碎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全程藏在暗处,刚刚将他与易中海的谈话,一字不落全部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