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紧贴冰冷的木窗棂,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月光稀薄,静静洒落在贾家的窗沿,秦淮茹侧身而立,背对着屋内的贾东旭,纤细的手腕微微抬起,指尖在窗纸前方轻轻划出短促的弧线。这个手势隐晦又独特,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唯独屋顶潜伏的那道黑影能够看懂。
做完动作,秦淮茹迅速收回手臂,脸上转瞬又堆砌起往日那种柔弱愁苦的神情,缓缓转过身走入里屋,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方才的画面清晰烙印在何雨柱眼底,一丝一毫都不会出错。
他一直以为,秦淮茹只是被生活重压裹挟,被动跟着贾东旭参与偷窃工厂物资。可眼下真相摆在眼前,事实远远超出他之前所有的推测。秦淮茹不仅仅是参与者,她能和抢夺赃物的第三方暗中互通信号,意味着从谋划偷窃物资开始,她就和神秘黑影存在勾结。贾东旭从头到尾,只是被摆在明面上用来吸引目光的棋子。
何雨柱缓缓后退,离开窗边,脚步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冲动冲出去当面质问。
没有实质证据,仅凭自己方才目睹的一幕,秦淮茹大可矢口否认,随便编造说辞蒙混过关。一旦打草惊蛇,屋顶的黑影立刻会彻底销声匿迹,想要再挖出这条潜藏在暗处的线索,难如登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快速梳理整条脉络。黑影现身夺走赃物,目的是销毁人赃并获的证据,保全贾家;而秦淮茹留在院内,负责传递消息、把控院内局势。两个人分工明确,布局缜密,显然已经配合许久。
何雨柱悄悄挪动到房门侧边,借着墙体的掩护,再次朝贾家屋顶望去。
房顶上的人影依旧蛰伏在瓦片阴影之中,没有立刻撤离,似乎还在等待秦淮茹后续的反馈。这人胆子大到离谱,刚刚抢走物证,保卫科人员才离开没多久,竟然敢继续留在四合院内逗留,足以说明对方极度熟悉这片院子的每一处角落,自信能够随时隐匿行踪。
片刻之后,屋顶黑影微微一动,身形顺着房梁悄然下滑,落在贾家后院矮墙之上,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外的荒地深处。
确认黑影彻底走远,何雨柱没有立刻追上去。夜里荒地岔路繁多,对方提前规划好了逃跑路线,贸然追踪很容易中埋伏。与其盲目追赶,不如留在院内,静观秦淮茹接下来的动作。
一夜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的院门准时打开,各家住户陆续出门洗漱做饭,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昨夜保卫科上门、黑影抢走赃物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院,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
闫埠贵拎着菜篮子,早早守在院子当中,逮住路过的邻居就低声打听细节,小眼珠不停瞟向贾家大门;刘海中靠在自家门槛上,表面上闭目养神,实则竖起耳朵收集旁人谈话内容,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借着这件事抓住贾东旭的把柄;易中海一如既往,摆出一副公正和善的模样,主动和进出的住户闲谈,有意无意淡化昨夜发生的风波。
贾家房门推开,秦淮茹率先走了出来。
她眼圈微微泛红,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见到院里众人注视过来,当即垂下脑袋,露出局促不安的模样,熟练开启众人熟悉的柔弱姿态。
“大家伙别再议论昨晚的事了,东旭心里头难受得一宿没合眼,平白被扣上偷窃的帽子,我们一家人实在是有苦说不出。”秦淮茹声音轻轻的,惹人同情。
不少心软的街坊见状,纷纷开口安慰,觉得贾家也是无端受了委屈。
何雨柱端着搪瓷脸盆走出房门,恰好和秦淮茹迎面遇上。
四目相对,秦淮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转瞬又恢复如常,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柱子,昨天夜里的事,算是一场误会,你看……”
“是不是误会,不是嘴上说了算的。”何雨柱语气平淡,目光直直落在秦淮茹身上,仔细捕捉她神情里细微的变化,“抢走包裹的人还没抓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秦淮茹心脏猛地一紧,面上依旧维持委屈神色:“谁知道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跑得又快,咱们去哪里寻找线索。保卫科都没有办法,这件事恐怕只能不了了之。”
“能不能了结,要看线索会不会浮出水面。”何雨柱淡淡回应,不再继续交谈,端着脸盆走向水井。
秦淮茹望着何雨柱的背影,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她拿不准何雨柱昨晚究竟看到了多少,昨夜屋顶传回来的信号提醒,让她一直悬着一颗心。
何雨柱走到水井边打水,闫埠贵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打探:“柱子,昨天夜里你追出去,有没有看清抢包裹那人长什么模样?”
“光线太暗,没看清。”何雨柱随口应付。
他清楚闫埠贵为人爱占便宜、嘴碎,这件事暂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旦消息扩散,秦淮茹必然会警觉,加快和黑影切断联系。
闫埠贵见打探不到有用信息,悻悻离开。没过多久,易中海缓步走到水井旁,主动搭话:“柱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是如今核心赃物被带走,单凭几张肉票,很难定贾东旭的罪责。凡事留一线,不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何雨柱抬眼看向易中海:“一大爷这么盼着事情平息,就不怕真的纵容了偷盗之人,往后院里接连出事?”
易中海神色一滞,随即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四合院闹出太大风波,影响所有人过日子。”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可何雨柱心中清楚,易中海一心指望贾东旭老来给自己养老,自然想方设法大事化小。
简单洗漱完毕,何雨柱动身前往轧钢厂上班。路上他不断思索,想要撕开秦淮茹的伪装,就必须找到她和神秘黑影往来的证据。黑影想要销赃,必然需要途径,而秦淮茹平日里经常出门买菜、去集市,极有可能借着外出的机会,和对方秘密碰面。
抵达轧钢厂食堂,何雨柱照常开始准备午饭食材。没过多久,贾东旭脸色阴沉走进食堂后厨,径直来到何雨柱身前。
“何雨柱,昨天夜里你故意叫保卫科过来,害我在全院丢尽脸面。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贾东旭压抑着怒火,语气带着威胁。
“想要说法?等抓住抢夺赃物的人,自然一切水落石出。”何雨柱手里菜刀不停,“你与其在这里和我争执,不如好好问问秦淮茹,昨天夜里后院发生的事情。”
贾东旭微微一愣,满脸不解:“问秦淮茹?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看着贾东旭茫然的神情,何雨柱心中了然。贾东旭果然完全被蒙在鼓里,连自己媳妇暗中勾结外人都一无所知。
“你回去仔细想想就明白了。”何雨柱没有过多解释。
贾东旭碰了一鼻子灰,满心憋屈,悻悻离开后厨。一整天工作下来,他心里反复琢磨何雨柱留下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傍晚下班,何雨柱没有直接跟着人群回四合院,刻意放慢脚步,远远跟在秦淮茹身后。
秦淮茹如同往常一样,顺路前往城郊集市买菜。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走回家的大路,而是绕到集市后方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两侧堆放着废弃木箱,行人稀少,极为适合秘密会面。
何雨柱压低身形,躲在巷口的墙体后方静静观望。
不多时,一道身形出现在小巷深处,正是昨夜抢走赃物的那道黑影。对方换了一身普通粗布外衣,头上戴着旧布帽,刻意遮挡大半张脸。
两人相隔数米停下脚步,没有大声交谈,只是压低声音快速沟通。秦淮茹从衣兜内掏出一小叠纸币递过去,黑影接过钱,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虽然听不清交谈内容,但是何雨柱可以确定,二人正在进行交易。赃物变卖之后分得的钱款,此刻正在交割。
就在双方准备分开,各自撤离小巷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巡逻治安员的脚步声。
黑影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打算从小巷另一端逃跑。秦淮茹也慌了神,下意识后退半步。
何雨柱抓住时机,正打算上前拦截,将两人当场抓获。
可就在此时,斜侧胡同里猛地冲出来一道身影,直直朝着治安员的方向撞过去,吸引所有巡逻人员的注意力。何雨柱定睛一看,浑身骤然一震!
主动引开治安巡逻队伍的人,竟然是四合院里受人敬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何雨柱大脑轰然作响,之前所有的推测出现巨大偏差。他万万没有料到,易中海不仅仅只是想要袒护贾东旭,他从头到尾,都清楚秦淮茹与神秘黑影的勾结,甚至暗中出手掩护二人脱身!
一张牵扯四合院多名住户的隐秘大网,此刻终于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