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工厂保卫科的喊话,穿透沉沉夜色,沿着胡同巷道一路逼近四合院院墙,厚重的皮靴踩踏青石板,声响越来越清晰。
贾东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整个人死死僵在原地。他原本还盘算着找借口推诿、颠倒黑白,可听到这熟悉的动静,心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恐与绝望。
他猛地转头望向巷子入口不断靠近的人影,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何雨柱哪里是方才才看破贾家偷盗物资的勾当,这人早把一切算计妥当,提前联系保卫科布下圈套,故意引诱他们露出马脚,就等着今夜人赃并获,让贾家所有人无从抵赖!
秦淮茹站在一旁,身子止不住轻轻颤抖,下意识伸手攥紧贾东旭的胳膊,眼底满是慌乱。一旦被保卫科当场抓住赃物,偷窃工厂物资的罪名落实,贾东旭丢掉工作是小事,弄不好还要被送去接受处置,一大家子人的日子彻底没了指望。
傻柱何雨柱立在院子中央,神色平静,目光牢牢锁在贾东旭脚边鼓鼓囊囊的布包。布包里正是从轧钢厂仓库偷出来的面粉、肉票与工业布料,实打实的物证。今夜布局即将收网,只要保卫科人员踏进大院,一切尘埃落定。
全院住户大多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纷纷推开房门探出头。闫埠贵扒着门框,小眼珠滴溜溜乱转,悄悄打量院里的局势;易中海缓步走出屋子,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开口打圆场,按照以往的惯例从中调和,保住贾东旭的工作。
易中海心里清楚,贾东旭是他属意的养老依靠,绝对不能就此垮掉。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开口劝说何雨柱手下留情,试图大事化小。
谁都未曾料到,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院墙侧边漆黑的废弃夹道之内,一道模糊身影猛地自暗处窜出,动作快得近乎残影。那人抬手狠狠一把推开呆若木鸡的贾东旭,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俯身一把抓过地上装着赃物的厚重布包,转身踩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朝着后院无人通行的废弃窄巷狂奔逃窜。
夜风卷起对方破旧的衣角,转瞬便冲入幽深的巷影之中,消失大半。
何雨柱眼神骤然一凝,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布下的这场抓赃局,反复推演所有可能性,算计到贾东旭的狡辩、秦淮茹的哭诉、易中海出面调停,方方面面皆有预案。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贾家偷窃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潜藏着第三个幕后之人!
原本清晰明朗的局面,一瞬间彻底生出变数。
“站住!”
何雨柱低喝一声,不再耽搁,脚下发力立刻朝着后院窄巷追过去。要是赃物被对方彻底带走,人证分离,今夜所有布置全部付诸东流。就算抓住贾东旭,没有物证支撑,对方大可以矢口否认,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柱子!别追!巷子里面黑,小心有埋伏!”易中海见状急忙出声阻拦,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可眼底一闪而过难以察觉的慌乱。
闫埠贵见状连忙缩回脑袋,关上屋门,只留一条缝隙偷偷朝外张望,打定主意不掺和这场浑水。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贾东旭栽跟头,对自己而言未必是坏事。
贾东旭被狠狠推得踉跄几步,重重撞在墙面,此刻终于回过神,望着黑影逃窜的方向,脸上满是茫然。他根本不认识刚才冲出的那人,对方怎么会知道赃物藏在这里,又为何要抢走包裹?
秦淮茹脸色惨白,小声喃喃:“这……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转瞬之间,何雨柱已经冲进后院废弃窄巷。这条巷子多年无人打理,两侧堆满柴火、破旧木料,杂草疯长,月光很难穿透重重遮挡,视线十分昏暗。前方那道黑影奔跑速度极快,距离正在不断拉开。
“别跑!”
何雨柱紧咬牙关,全力加速追赶。穿越堆积的木料障碍时,胳膊被凸起的木刺划出一道火辣辣的伤口,他浑然不顾,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携带布包的身影。
黑影察觉到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奔逃途中猛地侧身,抬手将布包里一部分东西朝外抛洒。雪白的面粉漫天飞扬,在半空形成白茫茫一片雾障,阻挡视线,延缓何雨柱的追击速度。
大量面粉落在地面,还有几张肉票随风飘落在杂草丛中。
何雨柱微微眯眼,强行冲破面粉迷雾,却仅仅短暂耽搁片刻,黑影已经冲到巷子尽头的矮墙处,纵身一跃,翻越墙体,彻底消失在墙外。
等何雨柱冲到矮墙下方,攀上墙头向外望去,墙外是一片杂乱的荒地,四通八达,早已看不见对方任何踪迹,只剩下地面两道浅浅的脚印。
到手的物证,被对方带走大半。
何雨柱从墙头跳落地面,折返回到窄巷,弯腰拾起草丛里残存的几张肉票,脸色凝重。遗留下来的东西分量太少,很难形成完整证据链。
他缓步走回前院,此刻工厂保卫科的几名干事恰好踏进四合院大门,领头的王干事四处扫视:“何师傅,你电话反映有人偷窃厂里物资,人跟赃物在哪?”
贾东旭听到问话,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刚刚被抢走大部分赃物,只剩下零星几张票证,只要咬死拒不承认,很难给他定罪。他悄悄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二人悄悄打好主意,统一说辞。
易中海适时走上前,温和开口:“王干事,事情恐怕存在误会,刚刚确实有动静,可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个外人抢走包裹跑了,我们都没看清长相。”
“误会?”何雨柱抬眼看向易中海,目光锐利,“一大爷倒是看得清楚,连外人抢包裹都瞧得明白。”
易中海被何雨柱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面上依旧维持平和神色:“方才大家都看见了,这事有目共睹。现在大件赃物被带走,单凭几张票证,很难断定就是东旭偷取工厂物资。”
闫埠贵这时候顺势推开房门出来,充当和事佬:“是啊王干事,没有完整物证,不好轻易下定论,别冤枉了院里住户。”
刘海中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不主动站队,只默默观望局势发展。
王干事眉头紧锁,看向何雨柱:“何师傅,你这边还有别的线索吗?要是抓不到携带包裹的那个人,案件调查难度会很大。”
何雨柱将捡起来的肉票递给对方,平静开口:“线索不会断,这人敢现身抢夺赃物,必然和贾家的事脱不开干系,只要顺着痕迹追查,迟早能把人挖出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黑影冒着极大风险出面抢夺物证,绝非临时起意。此人清楚贾家偷窃计划,知晓赃物存放地点,甚至提前预判自己会联系保卫科收网。
也就是说,这个人长期潜藏在众人视线周边,默默注视院内所有动向。
保卫科众人在院子里简单勘察现场,记录线索,又简单询问贾东旭与秦淮茹。两口子口径统一,一口咬定不知情,声称只是恰巧站在院中,对于布包来历一问三不知。缺少核心物证,保卫科无法当场带走贾东旭,只能先行撤离,承诺后续持续调查。
保卫科人员离开,四合院里瞬间炸开了锅。住户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所有人都好奇那道凭空出现的黑影究竟是谁。
所有人散去之后,院内只剩下何雨柱、易中海、贾东旭一家三口。
贾东旭底气足了不少,硬着头皮对着何雨柱说道:“何雨柱,你平白无故怀疑我偷东西,现在赃物被外人抢走,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事你必须给我赔个说法!”
秦淮茹也跟着附和,眼眶微微泛红,摆出委屈模样,试图博取同情。
何雨柱淡淡瞥了二人一眼:“不必着急叫嚣,抢包裹的人一日没有落网,这事就不算结束。你们以为拿走赃物就能万事大吉?纸永远包不住火。”
说完,何雨柱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回到自己家中。关上屋门,他坐在桌边,不断复盘今晚所有细节。
黑影行动干脆利落,目标明确,第一时间夺走物证,明显拥有丰富应对追查的经验,不像是普通的闲散流民。而且对方十分熟悉四合院地形,清楚后院窄巷、矮墙通道,极大可能长期居住在附近,甚至……就是这片大院周边的熟人。
何雨柱脑海之中逐一梳理院内、邻巷所有人,反复筛查,却一时无法锁定目标。
这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瓦片响动。
何雨柱立刻警觉,悄无声息靠近窗边,借着窗缝向外观察。月光之下,一道淡淡的人影迅速从房顶一闪而过,朝着贾家房屋后方移动。
那人竟然没有逃离这片区域,还敢折返回来,潜伏在大院屋顶窥视!
何雨柱屏住呼吸,没有贸然冲出打草惊蛇。他清楚对方十分警惕,一旦惊动,会再次彻底消失。他必须沉下心,暗中盯紧对方,顺着这条线索,挖出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彻底揭开完整的偷窃链条。
可就在他紧盯屋顶人影,思索如何设下圈套引诱对方现身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贾家窗台,骤然捕捉到一幕惊悚景象。
秦淮茹趁着贾东旭进屋安抚孩子,独自站在窗边,抬手对着屋顶潜伏黑影的方向,轻轻比出了一个旁人根本看不懂的隐秘手势。
何雨柱浑身猛地一震,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原来秦淮茹,早就认识抢夺赃物的神秘黑影!整场偷盗布局,自始至终,秦淮茹都远远不止参与者这么简单。她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暗中和第三方保持联络,所有人,包括贾东旭,都被她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