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幽暗中突兀浮现的人影如同扎根在黑夜之中,没有半点脚步声,寂静无声地盯住何雨柱。寒意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他当即停下后撤的脚步,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屋内,贾张氏惊慌的呼喊还在持续,高挑男人已经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想要推开木窗向外探查。窗棂发出细微的吱呀响动,局势瞬间紧绷,何雨柱此刻腹背受敌,前方是屋内两名知情人,身侧又多出一名来历不明的监视者,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让今晚所有线索彻底断裂。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身形顺势往侧边屋檐阴影一缩,借着堆放的柴火垛遮挡躯体,压低呼吸,不动声色调整方位。他快速打量那人的身形轮廓,对方静静立在墙根,既没有上前围堵,也没有出声示警,仿佛只是冷眼旁观一切。
“是谁在外头?”高挑男人的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带着十足的警惕。
何雨柱没有回应,大脑飞速盘算。他不清楚这名墙角人影究竟属于哪一方,是胡同里那群围堵者的接应人手,还是另外一股隐藏势力。若是贸然出手,极有可能促使多方势力联手,将他彻底困死在四合院内。
贾张氏慌慌张张地念叨起来:“不会是何雨柱吧?那小子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打听旧事,要是真被他听见咱们说话,麻烦可就大了!”
“先别慌。”高挑男人沉声安抚,“出去查看,若是被人偷听,必须妥善处理。”
木门缓缓拉开,高挑男人跨步走出屋外,目光扫过中院空地,手电微弱的光亮四处游走。何雨柱紧紧贴紧柴火垛,利用堆叠的木柴遮蔽身形,视线依旧锁定墙隅那道神秘人影。
就在高挑男人的视线即将扫到柴火垛的一刻,墙根处的陌生人忽然轻轻挪动脚步,刻意发出一声极轻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声响不大,却成功吸引了高挑男人的注意。
高挑男人立刻调转光束,朝着那道身影望去:“什么人?”
黑影不答,转身朝着后院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不快,明显是刻意引诱对方离开中院。高挑男人犹豫一瞬,权衡利弊之后,果真迈步追了上去。眼下最重要的凭证还放在贾张氏屋内,他不敢走远,却又不愿放任一名未知陌生人在院内游荡。
院内暂时只剩下贾张氏一人。何雨柱抓住千载难逢的空隙,悄无声息绕到窗边。屋内灯光昏暗,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陈旧布包,方才两人交谈口中所说的凭证,十有八九就藏在布包之内。
他没有贸然闯入,贾张氏心思狭隘又极易撒泼,一旦正面冲突大喊大叫,整座四合院住户都会被惊醒。何雨柱手指轻叩窗台,压低声音开口:“贾张氏,不必装糊涂,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已经听见大半。”
屋内的贾张氏浑身一颤,猛地扭头望向窗户,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何……何雨柱?你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
“从我看见那个男人走进院子开始。”何雨柱语气冷静,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布包,“分厂仓库当年的旧案,你参与其中,手中握着关键凭证,对方专程过来,就是为了拿回东西,我说的没错吧。”
贾张氏慌乱地上前,想要把布包藏进柜子,动作慌乱之间,布包边角滑落,露出半张泛黄的纸片。
“你别凭空污蔑人!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一贯的撒泼方式掩盖心虚,“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掺和得上厂里的事情,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污蔑,把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就能印证。”何雨柱向前踏出一步,“当年事发之后,易中海频频出面帮你们家周旋,持续接济你们,根本不是好心帮扶,而是和你们互相牵制。贾老太处处针对我,也是受人安排,目的就是阻止我追查线索。”
一番话戳中要害,贾张氏神情愈发慌乱,嘴巴张合数次,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说辞。
“你仔细想清楚。”何雨柱放缓语速,循循劝导,“那群幕后人心狠手辣,胡同里他们就打算强行拦下我。如今凭证留在你手上,就是烫手的山芋。等到对方拿到想要的东西,你失去利用价值,下场不会好过。与其替人保守秘密,不如把真相说出,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贾张氏眼神摇摆不定,内心剧烈挣扎。这么多年,她一直依靠对方的接济度日,可也日夜活在恐惧之中,清楚知晓一旦事情败露,自己难逃追责。
就在局势即将出现转机之时,后院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挑男人折返而归,脸色阴沉。他没能追上那道神秘黑影,察觉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匆匆赶回中院。
“何雨柱,倒是小看了你,竟然一路跟到院内。”高挑男人站在院门位置,堵住何雨柱离开中院的路线,“本来打算放你一条生路,你偏要步步紧逼。”
“生路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何雨柱侧身戒备,同时留意四周动静,“你们费尽心思掩盖旧案,当年失窃的物资到底流向何处,牵扯多少人,今天不妨说个明白。”
“有些秘密,永远不能公之于众。”高挑男人缓缓抬手,做好动手的准备,“原本只想警告你收手,现在看来,必须彻底杜绝后患。”
贾张氏缩在屋内,不敢上前,只是紧张地盯着两人。狭小的中院气氛紧绷,冲突一触即发。何雨柱清楚,在四合院里大打出手风险极高,可对方显然已经不再顾忌,打算强行控制自己。
何雨柱脑海飞速思索脱困办法,目光扫过屋檐悬挂的铜盆,心中立刻有了方案。他假意朝着侧边退让,趁着高挑男人上前逼近的瞬间,猛地抬手挥动木棍,狠狠击打铜盆。
“哐——!”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响彻四合院,寂静深夜格外刺耳。
西厢房、北屋陆续亮起灯火,脚步声接连响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接连推开房门走出,揉着眼睛朝着中院赶来。
“大半夜吵吵闹闹,发生什么事了?”易中海的声音率先传来。
高挑男人脸色骤变,大批住户被惊醒,他无法在此继续动手,若是被众人围住盘问身份,所有计划都会暴露。他狠狠看向何雨柱,眼底满是寒意。
“算你手段高明,但是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话音落下,高挑男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四合院后门狂奔,打算趁人群赶来之前迅速撤离。何雨柱立刻高声呼喊:“拦住他!这人来历不明,深夜潜入院子,身上牵扯重大旧事!”
刘海中听见,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可短暂迟疑之后,又停下脚步。阎埠贵抱着观望心态,不愿贸然掺和纷争。易中海站在原地,目光闪烁,没有做出拦截动作,任由高挑男人冲出后门,消失在街巷深处。
何雨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确认猜想,易中海果然和幕后势力存在牵扯,刻意放任对方逃走。
众人陆续聚拢在中院,纷纷询问吵闹缘由。贾张氏立刻换上委屈模样,倒打一耙。
“各位邻居,何雨柱大半夜跑到我窗户外面吓唬我,我吓得不轻!”
何雨柱不慌不忙,当众道出实情:“方才一名陌生男子偷偷溜进四合院,和贾张氏私下会面,此人就是当年分厂旧案的关键人物,可惜刚刚被他逃了。”
这番话瞬间激起众人议论,三大爷阎埠贵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贾张氏;二大爷刘海中面露惊疑,不停追问细节;易中海眉头紧锁,出面试图缓和局面,想要将事情大事化小。
“雨柱,凡事不能凭空猜测,没有证据不要胡乱指控邻里。”易中海沉声开口,试图压制话题,“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白天再说。”
何雨柱看穿易中海想要压下风波的心思,没有继续争辩。眼下高挑男人逃走,贾张氏手握凭证不肯交出,缺乏实打实物证,持续争吵只会白白消耗精力。
“既然一大爷这么说,我暂且不再争论。但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何雨柱环视在场所有人,目光重点落在易中海身上,“当年分厂发生的事情,藏在院子里的秘密,早晚有一天,会全部摆在所有人面前。”
住户们陆续散去,中院重新恢复安静。何雨柱缓步回到自家屋内,关上房门,开始梳理今晚所有遭遇。胡同围堵、神秘人影调虎离山、贾张氏藏匿凭证、易中海刻意放任嫌犯逃离,无数线索交织在一起,一张巨大的关系网逐渐浮出水面。
只是那名在墙角现身、主动引开高挑男人的黑影身份依旧是谜团,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何雨柱始终无法判断。
他坐在桌边,反复回想黑影的身形姿态,猛然察觉到一处被忽略的细节。那人身上衣物布料的款式,和多年前消失的一名老工人高度相似。
就在何雨柱想要继续推演线索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叩窗声响。
有人,正在屋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