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指尖攥紧那张印着工厂红色印章的加急通知,粗糙的纸张边缘几乎要被力道揉碎。院中人的目光瞬息万变,原本刚刚偏向他这边的舆论风向,随着送信人的一番话语,骤然扭转。
贾张氏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往前踏出两步,叉着腰高声叫嚷起来。
“看看!大家都好好看看!我就说这傻柱心思不正,手脚不干净!院里的东西失窃还没查明白,厂里仓库又丢了大批鲜肉,这下人证通知全都摆在眼前,看他还怎么狡辩!”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窃喜,随即又刻意换上担忧的神色,轻声开口:“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平日里在食堂上班,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要是真被厂里认定偷盗,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坐实嫌疑,悄无声息加重旁人心中的猜忌。周围围观的邻居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眉头紧紧皱起,快步走到送信工人面前,仔细打量手里的通知:“同志,这份消息属实?分厂仓库失窃,线索真指向何雨柱?”
“通知是分厂后勤科紧急送出,具体案情我并不清楚,领导只吩咐尽快找到何师傅,请他立刻返回厂区配合调查,不得拖延。”送信人员公事公办,没有多余闲谈,静静等候何雨柱动身。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贾张氏得意的嘴脸,又看向故作和善的秦淮茹,最后望向胡同深处那片幽深的阴影。他心里一清二楚,时机太过巧合。院内这场争执眼看就要戳破贾张氏的算计,工厂失窃的指控立刻接踵而至,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打算双线施压,把他死死困在泥潭当中。
上一场风波,是院内邻里间的是非纠葛;可工厂失窃性质完全不同,一旦被扣上盗窃公有物资的帽子,轻则开除工作,重则送交治安科审讯。对方打的算盘,何其歹毒。
“我没有偷仓库任何食材。”何雨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愿意回厂配合调查,但在此之前,咱们院里的事情不能一笔带过。贾张氏先前到处散播谣言,污蔑我偷盗院内财物,这件事必须先说清楚。”
贾张氏立刻撒泼打滚,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谁污蔑你了?空穴不来风!现在厂里都找上门,两件盗窃案子凑在一起,分明就是你本性暴露!你别想着拿院里这点小事转移视线!”
刘海中顺势站出来,摆出一副秉公处事的模样:“何雨柱,工厂的公务要紧,公家财产失窃不是小事。不如你先跟着这位同志回厂接受调查,院里的纠纷我们几个大爷先帮着暂时搁置,等事情查完回来再处理。”
何雨柱冷冷瞥了刘海中一眼,瞬间看穿他的心思。一旦他离开四合院,院内话语权彻底落在三大爷、一大爷几人手里,不出半日,整个胡同都会传遍“傻柱偷窃财物畏心虚逃”的流言。等到他从工厂回来,谣言早已根深蒂固,百口莫辩。
“搁置?”何雨柱冷笑一声,“事情摆在明面上,偏偏在咱们院子争执的关头,厂里通知立刻送到,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怀疑,两件事根本就是同一伙人在背后操纵。”
闫不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慢悠悠开口:“话可不能乱讲,没有证据,随意揣测旁人要担责任。工厂那边催得很紧,再拖延下去,反倒让人觉得你心里有鬼。”
所有人轮番劝说,看似情理兼备,实则全部在逼迫他立刻动身。何雨柱清楚,不能顺着对方布置好的路线走。他思索片刻,转头看向送信工人:“同志,麻烦你回厂转告后勤科,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私事。另外,我要求调查全程留有书面记录,同时我申请,调查人员调取分厂仓库周边全部人员出入记录。”
送信工人迟疑片刻,点头应允:“我会把你的原话带回,但是希望你不要耽误太久,厂领导十分重视这次失窃案件。”
工人转身离开四合院,院子里再度陷入喧闹。贾张氏依旧不停歇地散布流言,不断向围观邻居暗示何雨柱早有偷盗前科。秦淮茹悄悄凑到易中海身侧,低声交谈几句,易中海听完,脸色愈发凝重。
何雨柱没有理会周遭嘈杂的声音,独自走到院墙边上,大脑飞速梳理所有线索。
几天前,有人暗中给贾张氏吹风,怂恿她捏造失窃谣言,打算借着全院大会逼迫自己出钱补偿;如今谣言即将被戳穿,立刻冒出分厂鲜肉失窃案,把偷盗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两条线索,目标全部针对他。幕后之人十分清楚,一份工厂调查通知,足以打乱他所有计划。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下班路上察觉到的视线,胡同深处那道潜藏的目光,当时他没有捕捉到对方踪迹,如今想来,那人一直在伺机寻找发难的时机。
“柱子,你别硬扛着,要是真有难处,不如好好跟厂里领导认错。”秦淮茹缓步走到他身边,语气柔和,试图进行劝说,“要是需要花钱疏通,我这里还能凑出一点。”
何雨柱侧头看向她:“秦淮茹,你就这么相信,是我偷走仓库鲜肉?”
秦淮茹眼神微微躲闪:“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前途。”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要是出事,没人再帮衬你们一家?”何雨柱一语戳破,秦淮茹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默默退到一旁。
何雨柱不再与院内众人纠缠,他知道,想要自证清白,突破口不能放在四合院内。必须前往郊区分厂,查清仓库门锁被破坏的真实经过,找到失窃事件的真正始作俑者。但他不能毫无防备孤身前往,对方布下圈套,很可能在分厂等着自投罗网。
他打定主意,转身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我前往分厂接受调查,在此期间,还请你约束院内众人,禁止随意散播没有凭据的谣言。若是在我离开之后,有人到处捏造事实损毁我的名声,等我回来,我会直接上报街道办事处。”
易中海面色尴尬,只能勉强应下。
做好简单准备,何雨柱骑上那辆老旧自行车,朝着郊外分厂方向赶去。一路之上,他时刻留意身后路况,果然,骑行半个时辰后,他从后视镜里发现,有一道黑影远远跟在后方,始终保持距离,不肯靠近。
何雨柱刻意加快速度,拐入一条岔路,借着拐角掩体停下,想要抓住跟踪之人。可等他回头搜寻,那条巷子空空荡荡,跟踪者如同凭空消失,仅仅地面留下半个陌生的鞋印。
一股寒意缓缓涌上心头,对方行事极为谨慎,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抵达郊区分厂后厨区域,后勤科两名干事早已等候在此。仓库大门锁具明显被外力撬动,锁身扭曲变形,库房地面散落少量麻袋碎片,原本存放鲜肉的货架空空荡荡。
“何雨柱,根据知情人反映,你近期多次打听分厂仓库存放物资的时间。有人看见昨日黄昏,你出现在仓库外围。”一名干事拿出记录本,严肃开口,“很多线索都指向你,希望你老实交代情况。”
何雨柱冷静反问:“谁看见我出现在仓库外?麻烦请目击者出面对峙。昨日黄昏我正常下班,准时回到四合院,院里十几个人可以为我作证。至于打听仓库物资消息,我从未做过。”
双方各执一词,调查陷入僵局。干事口中所谓的目击者,始终不肯露面,只提供了口头证词,无法进行当面质证。何雨柱提出想要查看仓库门口简易记录台账,调取出入人员登记,后勤干事却以台账暂时封存为由,一再推脱。
种种反常迹象,更加印证何雨柱的猜测,分厂内部有人配合幕后黑手,刻意伪造证据构陷自己。
就在何雨柱持续与后勤干事交涉,坚持要求调取记录的时候,一名安保人员匆忙跑进仓库,神色慌张。
“科长!不好了!库房后方通风管道内,找到了一件工作服!衣服胸口绣着食堂岗位编号,正是何雨柱平日里穿的工装!”
话音落下,两名后勤干事脸色一变,快步跟着安保人员前往通风管道位置。何雨柱紧随其后,当看见那件沾满灰尘的工装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工装,三天前他在四合院门口遗失,当时四处寻找都没能找到,没想到竟然被人带到分厂仓库,丢弃在通风管道之中,变成指控他偷窃的关键物证。
所有证据环环相扣,看似形成完整链条。匿名目击者证词、现场发现属于他的工装,一切都在引导所有人认定何雨柱就是盗窃食材的犯人。
何雨柱蹲下身,仔细观察工装褶皱与灰尘附着痕迹,很快发现破绽。衣物表面灰尘均匀,没有长期在通风管道摩擦形成的破损痕迹,分明是近期才被人刻意丢弃在此。
他正要开口指出疑点,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几道身穿治安制服的人员快步走来,径直站到他四周。
后勤科长叹了口气:“何雨柱,物证已经找到,事情比较严重,只能请你跟着治安同志回去,进一步接受问询。”
冰冷的气氛笼罩整个仓库,何雨柱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一张张或紧张、或冷漠的面孔。他清楚,幕后之人筹划许久,终于收网。工装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匿名证词是预先安排的棋子,从四合院的流言风波,到分厂失窃指控,从头到尾,都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可就在治安人员准备上前的时候,何雨柱敏锐捕捉到,仓库门外,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半边侧脸短暂暴露在光线之下,何雨柱心脏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张脸。此人极少在四合院露面,平日里行踪隐秘,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普通远房访客,可此刻出现在分厂仓库门外,恰好卡在物证被发现的节点,一切不言而喻。
更让何雨柱头皮发麻的是,那人离开前,朝着仓库方向遥遥看了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几个字。
不止于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