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电波惊变院内生波

刺耳的电流杂音撕裂了分厂门口短暂的对峙，半导体喇叭里传来的嘶吼断断续续，混杂着院里嘈杂的叫喊声，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心口。

工装男人看见何雨柱骤然变化的神情，脸上露出癫狂的笑意，身子微微向后退开半步，背靠冰冷的厂房砖墙。他心里清楚，厂区外围的包围圈已经收紧，自己很难顺利脱身，可藏在四合院里面的后手，才是压在何雨柱身上最致命的枷锁。

“不用白费心思盯着我。”男人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我们从来没有把全部筹码都放在郊区分厂，那座四合院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我们的信号传出，今天大院里，就会闹出一桩足以让你身败名裂的大事。你现在就算抓住我，也拦不住院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何雨柱握着半导体收音机的手掌猛地收紧，外壳粗糙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刚才一心盯着分厂的危机，布局引诱幕后人员落网，却忽略了对方早已在自家居住的院子里埋下另一枚暗棋。收音机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隐约能够听见贾张氏尖利的哭喊声，还有一大爷易中海不断劝架的声音。

分厂门口，负责执行抓捕的工作人员迅速围拢上前，利落控制住这名工装男子。手铐咔嗒锁紧，男人依旧抬着头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被捕后的慌乱。

“晚了，一切都已经开始了。”

带队的负责人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眉头紧锁：“何师傅，这人嘴里的情况属实吗？四合院那边是不是还有险情？”

“我必须立刻赶回城里。”何雨柱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坚定，“院内的阴谋一旦发酵，不等我们赶回，流言就会传遍整条街道，到时候想要澄清真相，难度会成倍增加。分厂这边，你们可以按照信件里记录的线索，清查厂房内部的隐患。”

情况紧急，负责人没有片刻犹豫，当即调配一辆短途公务小车，安排一名随行人员陪同何雨柱返程。

汽车引擎轰鸣，车轮碾压着城郊土路，朝着城区方向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何雨柱坐在副驾驶，不断调整收音机的调频。可不知何时起，电波信号已经彻底中断，喇叭只剩下单调的滋滋白噪音，再也接收不到四合院那边的任何动静。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多小时之后，小车停在四合院街口。

隔着老远，何雨柱就看见自家大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街坊邻居，不少路人伸着脑袋朝院里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吵闹声不断从门洞之中飘出来，整条胡同都陷入了喧闹。

他快步推开围观的人群冲进院内。

院子中央，已经围满了人。贾张氏瘫坐在地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断拍打着青石地面放声大哭。秦淮茹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双手不停擦拭眼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皱着眉头维持秩序，刘海中、阎埠贵也全都到场，三大爷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眼神不停打转，悄悄观察着现场所有人的神色。

地面上，散落着几个打碎的粗瓷碗，还有不少洒落的玉米面。

“大家都来评评理！何雨柱他的心实在太狠了！前脚刚刚搬出去准备去分厂上班，后脚就找人偷偷溜回院子，把我家存下的口粮全部偷走了！”贾张氏扯开嗓子哭喊，声音尖利无比，“那可是我们祖孙三口，接下来大半个月的粮食啊！没有粮食，我们一家子只能活活饿死！”

这话一出，围观街坊立刻响起一阵哗然。

“偷粮食？傻柱能干出这种事？”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怎么会干偷摸的勾当？”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手里有了新工作，心思也跟着变了。”

各种猜测、议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铺天盖地的流言飞快滋生。秦淮茹适时低下头，轻声开口，语气柔弱：“柱子哥平日里帮衬我们不少，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他做的，可是今天一早，我打开储物的小棚子，粮食就已经不见了。棚子木板上，还有撬动的痕迹。有人亲眼看见，清晨有一道身影，和柱子哥的身形十分相似，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这番看似维护、实则坐实嫌疑的话语，瞬间把所有怀疑矛头，全部对准了刚刚赶回院内的何雨柱。

刘海中见状，立刻往前踏出一步，摆出干部派头高声说道：“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这件事情，就必须当场说清楚！要是粮食真的被何雨柱拿走，那就要立刻交出来，还要接受街道的批评教育！”

阎埠贵吧嗒一口烟，慢悠悠开口：“咱们院里一向讲究邻里和睦，可偷窃粮食，可不是一件小事，闹到街道办事处，谁脸上都不好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何雨柱身上，等待着他的辩解。

贾张氏看见何雨柱现身，哭得更加卖力，手脚并用想要扑上来拉扯他的衣袖。

何雨柱稳稳站在原地，神色冷静，没有丝毫慌乱。一路上疾驰返程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对方的手段。分厂抓捕失败，立刻就在四合院制造盗窃风波，用失窃粮食的莫须有罪名，毁掉自己的名声。一旦被扣上偷窃的帽子，哪怕手里握着贪腐底稿，后续向单位举报的时候，自己的证词可信度，也会大打折扣。这便是对方蓄谋已久的备用计划。

“哭够了没有？”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穿透乱糟糟的喧闹，“一口咬定是我偷了粮食，总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不能光靠一张嘴胡乱编排。”

贾张氏身子一僵，依旧撒泼大喊：“身形对得上！棚子被撬开！粮食凭空消失！这不就是证据吗！”

“就凭模糊不清的身影，就能断定是我？”何雨柱环视一圈院内众人，抬手指向墙角位置，“咱们四合院大门口，街道前些日子新装了治安登记点，清晨进出人员都有登记。今天天没亮，我坐上货车前往郊区，货车司机、同车几十名工友都可以作证，天亮之前，我根本不在这座院子里。”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料到何雨柱早就准备好了不在场证明。

“光凭同行工友作证，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万一你中途悄悄折返回来……”刘海中还想继续顺着话题施压。

“去往郊区的货运卡车，全程没有中途停靠，沿途有多个检查站。”何雨柱拿出随身口袋里的出勤报到单据，高高举起，“单据上面，有着分厂后勤主任亲笔签字，记录了我抵达厂区的准确时间。时间对上，我根本不可能分身回到院子撬棚偷粮。”

一张单据，直接击碎大半凭空捏造的指控。

贾张氏见情况不对，干脆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就算不是你亲自回来，那也可以雇人！你手里有钱，找人办事还不容易！”

“想要栽赃，也该动一动脑子。”何雨柱目光锐利，扫过脸色慌乱的秦淮茹，“今天清晨，老槐树底下藏信封的时候，我留意到棚屋后方，藏着一个人影。那个人，身形瘦小，根本不是成年男子。”

说到这里，何雨柱脚步挪动，径直走向角落那间存放杂物的小棚屋。所有人下意识跟着他的脚步围了过去。棚屋木板上确实存在撬动痕迹，但是痕迹很浅，工具刀口纤细，不像是成年人用力撬开留下的。

“大家仔细看这些划痕。”何雨柱指着木板缺口，“刀口纤细，力道很小，更像是小孩子用铁片偷偷划开。”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棒梗神色慌张，下意识想要悄悄退回屋内。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何雨柱捕捉。

“棒梗，站住。”

一声呼喊，棒梗身子猛地一颤，停下脚步，脑袋埋在胸口，不敢抬头。

局势迎来反转，在场众人心里都隐约明白了几分真相。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惨白，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话语继续狡辩。

何雨柱没有立刻咄咄逼人，他心里清楚，这场闹剧只是幌子，幕后真正的黑手，还躲在暗处观望。

可就在院内风波即将水落石出的时候，院门外，一名身穿工厂制服的送信人员快步走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通知。

“请问何雨柱师傅在这里吗？厂里紧急通知，郊区分厂后厨，刚刚发现存放食材的仓库门锁被人为破坏，大量鲜肉食材失窃，厂方初步怀疑，是内部人员提前串通外人作案！这份调查通知，需要何师傅立刻回厂配合调查！”

两份指控一前一后接踵而至，院内盗窃流言还没有平息，工厂失窃的新罪名，又骤然扣到了何雨柱的头上。

何雨柱捏紧拳头，抬眼望向胡同深处，那条幽暗巷子的阴影里，似乎正有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这座四合院，等待看他深陷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