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喧闹的争吵声骤然卡在喉咙里。
聋老太太拄着老旧藤拐,静静堵死院门通道,佝偻的身躯不算高大,却让正要借机溜走的秦淮茹硬生生顿住脚步,双脚如同钉在青石板上,再不敢往前挪动半步。昏黄的灯光落在老太太布满褶皱的脸上,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和善的目光,此刻一片冰冷,没有半分平日里调解邻里矛盾的温和。
全场住户霎时间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议论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半落在手持粮票、当众举证的胡同妇人身上,另一半死死盯着院门处突然现身的聋老太太。贾张氏正唾沫横飞地哭喊狡辩,见此情景,声音猛地一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紧拧起,指尖不自觉攥紧。他万万没有想到,聋老太太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更没有料到老太太竟然一早看穿院内所有暗流。他原本打算借着全院大会从中斡旋,想方设法抹平匿名举报这件事,保住秦淮茹一家,可眼下局势彻底脱离掌控。
“老太太,您……您怎么过来了?”易中海硬着头皮率先开口,想要缓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聋老太太没有理会易中海的问话,藤拐轻轻往石板地上一顿,清脆的声响穿透寂静的中院。她缓缓抬眼,视线掠过惊慌失措的秦淮茹,最终落到歇斯底里的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你不必再哭喊喊冤。找人投递匿名信件,捏造罪名举报何雨柱,这些事情,我早就知晓。”
一句话落地,如同巨石砸进平静湖面,院内众人轰然哗然。
贾张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慌忙摆手大声反驳:“老太太,您可不能胡乱说话!我没有!是这个外人凭空污蔑我,想要陷害我们孤儿寡母!”
“粮票还在人家手里攥着,你当初许诺的酬劳,赖不掉。”何雨柱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沉稳清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收买中间人投递举报信,拉拢许大茂、刘海中书写虚假证词,企图废掉我轧钢厂大厨的工作。昨夜胡同之中,还有人出手袭击证人,想要灭口。”
许大茂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二大爷刘海中面色局促不安,低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份漏洞百出的证词,早就站不住脚。
胡同妇人举起手中的粮票,高声补充:“大家都可以看看,这几张粮票上面还有记号,是贾张氏亲手交到我手上!我原本不想掺和这场是非,可昨夜险些被人用石灰伤了眼睛,思来想去,不能任由恶人肆意害人!”
证据摆在眼前,贾张氏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她急得眼圈发红,不断撒泼跺脚,试图依靠耍赖蒙混过关。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心脏狂跳不止。她暗自盘算,只要贾张氏一人扛下所有罪责,自己昨夜胡同袭击的事情就不会暴露。只要不被揪出来,往后依旧能够在四合院安稳生活。她屏住呼吸,打算全程一言不发,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可聋老太太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盘算,缓缓转动目光,直直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你不用躲。贾张氏腿脚不便,没办法频繁往返胡同联络外人,安排拦截证人、跟踪送信妇人的人,就是你。”
轰!
又一记重磅消息砸落,在场邻居纷纷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淮茹。平日里不少人都同情她独自拉扯三个孩子的难处,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会参与这般算计。
秦淮茹浑身一颤,急忙开口辩解:“老太太,您误会我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一直待在院子里,没有去过胡同!”
“嘴硬没有用处。”聋老太太淡淡开口,“前两日黄昏,隔壁胡同好几户邻居都看见你前往那位大姐住处。昨夜天色漆黑,你外出许久才返回院里,不少人听见院门开关的动静。”
何雨柱顺势开口,补上关键线索:“昨夜胡同袭击我的黑影,鞋印尺码偏小,身形和秦淮茹完全吻合。对方抛出石灰包蓄意伤人,目的就是封住证人的嘴,彻底抹去举报信这条线索。只要证人不敢作证,诬告我的罪名就很难追查源头。”
一连串线索相互印证,逻辑严丝合缝,秦淮茹的辩解漏洞百出,越来越无力。她嘴唇翕动,半天找不出合适的说辞,眼眶迅速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习惯性想要依靠博取同情扭转局面。
易中海见状急忙上前,想要从中调停:“诸位,事情或许还有误会,秦淮茹平日里老实本分,怎么会做出伤人的事情,要不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一大爷不必急着调和。”聋老太太抬手打断易中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场风波酝酿许久,里面牵扯的心思,远不止贾家想要算计何雨柱这么简单。”
何雨柱敏锐捕捉到老太太话里暗藏的深意。他一直疑惑,贾张氏凭空生出胆量,敢于捏造罪名举报国企正式职工,背后隐隐有人暗中撑腰。现在看来,聋老太太静观事态发展,一直没有出面制止,她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老太太,既然您早就知晓一切,为何任由贾张氏四处谋划,等到事情闹到这般地步才出面?”何雨柱直接发问,直击核心疑问。
院内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聋老太太的回答。
藤拐再次轻点地面,老太太缓缓道出缘由:“我想要看一看,院里众人各自是什么心思。有人贪图好处愿意做伪证,有人冷眼旁观暗自观望,有人藏在幕后推波助澜。何雨柱,先前你心肠太软,屡次心软接济旁人,容易被人拿捏弱点,我本想借着这场风波,让你看清院内人心险恶。”
这番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清楚全部计划,放任冲突发酵,只为磨砺何雨柱,同时试探四合院所有人的本心。
贾张氏听完,心态彻底崩溃,瘫坐在青石板上嚎啕大哭。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算计,从头到尾都落在聋老太太眼中,所有人不过是老太太棋盘上的棋子。
街道治安工作人员上前,准备登记所有人的口供,后续移交轧钢厂调查组合并处理。许大茂、刘海中见大势已去,不敢继续隐瞒,主动坦白贾张氏私下许诺好处,哄骗二人书写虚假证词的经过。
局势不断明朗,诬告事件脉络完整浮出水面,眼看整件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何雨柱紧绷的心稍稍放松,只要口供、人证齐全,厂里自然能够公正判定是非,洗刷他身上所有不实指控。
可就在治安人员准备带走贾张氏、秦淮茹前往街道办事处做正式笔录的时候,院门外快步走进两名身着轧钢厂工装的干部,神情凝重,径直走入中院。
为首的人事科干部环视全场,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沉声开口:“何雨柱,我们刚刚接到一封新的检举材料,材料里附带大量照片,指控你长期私自携带食堂肉类外出,长期私下赠予院内住户,涉嫌持续侵占工厂物资。材料署名,是轧钢厂食堂内部人员。”
何雨柱瞳孔骤然收缩。
贾张氏策划的诬告还没有彻底了结,食堂内部竟然有人同步递出新的检举材料!贾家的谋划仅仅只是明面上的风波,还有隐藏在轧钢厂食堂内部的对手,趁乱落井下石,想要一举将他彻底踢出食堂!
还未等何雨柱开口分辨,干部继续拿出一叠照片展示,照片拍摄角度十分隐蔽,精准捕捉到往日他带出边角食材的画面。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检举材料之中,附带一份食堂物资出入记录修改复印件。
有人暗中篡改食堂账目,打算把侵占物资的罪名牢牢钉死在他身上。
何雨柱原本以为,只要拆穿贾家的阴谋,一切危机便能迎刃而解,此刻才猛然惊醒,四合院的纷争,仅仅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圈套,早已在他工作的地方悄然布下。
他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轧钢厂方向,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藏在食堂里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本章将院内对峙推向高潮,揭开聋老太太冷眼旁观的深层动机,完成贾家诬告线索闭环,层层反转打破四合院邻里吵.架的老套路。就在贾家即将接受处理之时,食堂内部全新检举突袭登场,双线危机同时爆发,院内敌人尚未解决,职场致命陷阱接踵而至。下一章何雨柱双线应对危机,一边应对街道笔录,一边赶回食堂追查篡改账目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