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方圆圆穿着红嫁衣从隔间走出来,母女二人的对话她全程听见,却没放在心上。
她站在镜子前反复打量身上的裙子:“妈,你做的这件嫁衣真好看,我特别喜欢。”
裁缝老板娘脸上满是宠溺:“你喜欢就最好,我的小姑娘长大成人,马上就要出嫁了。”
方圆圆鼻尖一酸,差点落下眼泪,连忙转身坐到化妆桌前,背对自家母亲:“麻烦你现在帮我化妆吧。”
“好。”许菀菀应声上前。
方圆圆是标准瓜子脸,五官算不上精致立体,皮肤白皙,两侧脸颊分布着淡淡的雀斑。
许菀菀先取雪花膏均匀涂抹全脸,让面部肌肤保持滋润,再薄铺一层珍珠膏,脸上细小瑕疵全部遮盖,本身肤色白皙,妆面完全不会显得假面厚重。
后续又少量叠加粉底液,提亮肤色,最后轻扑蜜粉定妆。
方圆圆原生眉毛浓密杂乱,从未修过,许菀菀依照她的脸型,修出柔和弯月眉。
“我偏爱亮眼吸睛的色彩,眼影选用高饱和亮色,会不会效果更好?”
方才许菀菀修好眉毛,成品让方圆圆十分满意,说话语气也温和不少。
许菀菀点头回应:“亮色、浅色系只要搭配协调,都能有不错的效果,主要看你个人偏好。”
“口红、眼影、肤色三者需要相互呼应,整体妆容还要和嫁衣风格统一,所有造型都是一套完整搭配。”
方圆圆见许菀菀讲解得条理清晰,索性不再干涉:“那你自由发挥,怎么好看怎么来。”
她想亲眼看看,对方最终能打造出什么样的妆容。
裁缝老板娘坐在一旁静静观望,看着女儿在许菀菀的手下一点点蜕变,心底满是欢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我姑姑和小琴过来了。”方圆圆话音刚落,脸上神色微微一变。
“我去开门。”裁缝老板娘起身前往院门口。
一阵交谈声过后,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和一名与方圆圆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走进卧室。
“哇,圆圆姐现在也太好看了!”
许菀菀刚拿起一对珍珠耳环,准备给方圆圆佩戴,就被小姑娘小琴挤到一旁。
她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往侧边挪了挪位置,方便其他人看清镜子里的妆容。
镜中方圆圆妆感清淡柔和,眉毛自然逼真,皮肤细腻透亮,鼻梁立体感提升,大地色眼影搭配流畅眼线,衬得双眼又大又灵动。
裁缝老板娘瞪大双眼,仅仅出门一小会儿,自家女儿仿佛换了个人,变化大到让她不敢相信。
方圆圆看见众人满脸震惊,心底暗自窃喜,故作不满地开口:“小琴别毛手毛脚的,造型还没全部做完。”
小琴挠了挠头,好奇地把目光投向许菀菀。
“给新娘化一次妆,收费多少钱?”小琴的母亲慢悠悠开口发问。
“妆造费用还没最终敲定,不过价格不重要,只要圆圆满意就行。”裁缝老板娘笑着回应,转头嘱咐许菀菀,“菀菀不用管我们,继续忙活你的。”
许菀菀轻轻应了一声,把珍珠耳环递给方圆圆,让她自己佩戴。
方圆圆戴好耳环,对着镜子反复打量,总觉得整体造型略显单调,妆容虽然精致,却缺少亮眼的装饰。
“珍珠项链现在需要戴上吗?”
“暂时不用。”许菀菀拍了拍椅子,“坐过来,我帮你打理发型。”
方圆圆发丝乌黑顺滑,发质优越,许菀菀拆掉她头上的皮筋,从左右两侧分出几缕细发编成小辫,全部收拢扎成高马尾。
随后抓起所有发丝,在头顶盘出饱满高丸子头,细梳子挑出鬓角细碎发丝修饰脸部轮廓,调整发丝纹理,避免发型死板僵硬,后脑勺打理得圆润饱满。
“你打算把珍珠项链当作头饰装饰?”方圆圆看着许菀菀拿着珍珠项链在头顶比对,十分诧异。
“没错。”眼下没有精致皇冠做配饰,只能选用颗粒偏大的珍珠项链替代。
一番搭配调整过后,方圆圆整个人气质优雅端庄,颜值比素颜提升十倍不止。
方圆圆站在镜子前,沉默端详许久,心里承认自己先前以貌取人太过片面,许菀菀确实有过人的手艺。
“这套淡妆和你身上的红嫁衣风格不匹配,”许菀菀停顿片刻,询问道,“你有没有白色长裙,换上再搭配妆容看看效果?”
“我这就去换。”方圆圆走进隔壁隔间更换衣物。
小琴见方圆圆离开,凑到许菀菀身边讨好搭话:“姐姐你的手艺也太厉害了,把圆圆姐打扮得这么漂亮。”
许菀菀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等你给我姐做完造型,能不能顺便帮我也化个妆?”
许菀菀转头看向裁缝老板娘,说明规则:“婚礼当天我会附赠一次免费化妆名额,正常是留给新娘母亲,具体给谁,你们自行商量决定。”
“赠送名额仅此一个,没有多余份额。”
“那就留给小琴吧!”小琴妈妈抢先开口。
“留给我妈。”方圆圆刚换好衣服走出隔间,语气十分坚定,“全程费用由我们家支付,免费名额理应给我母亲。”
小琴瞪着方圆圆,眼底藏着浓浓的嫉妒。
方圆圆换上白色长裙,整个人气质瞬间提升,温婉又动人。
“圆圆,妆容发型搭配这条白裙子,简直相得益彰。”裁缝老板娘欣喜不已,绕着女儿来回打量。
“圆圆,小琴和你年纪相仿,正是爱美的年纪,你母亲年岁大了,打扮与否无关紧要,依我看这个免费妆还是让给小琴。”
小琴妈妈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方圆圆,继续劝说,“婚礼当天小琴到场,精致妆容也能给你撑场面,不是吗?”
方圆圆欣赏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姑姑要是想让小琴化妆,自己单独付酬劳找菀菀,没必要蹭免费名额。”
许菀菀不掺和对方亲戚间的争执,安静帮方圆圆微调发丝。
等方圆圆欣赏够造型,许菀菀平静开口:“这款淡妆先到这里,咱们换第二种风格,你坐好。”
从方圆圆的反应能看出来,她偏爱张扬明艳的风格,眼下这款清新淡妆没能戳中她的喜好。
许菀菀接下来准备打造港风明艳妆,大概率会让新娘满意。
“妈~”小琴噘着嘴巴撒娇,满脸不开心。
小琴妈妈狠狠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心里暗自吐槽没出息,简单化妆在家自己就能操作,非要在这里求人。
可看着女儿委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嫂子,你看这事……”
裁缝老板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自己不在意名额归属,但女儿态度强硬,实在不愿惹圆圆生气。
“姐姐,能不能再多赠送一个免费名额,就多化我一个人而已。”小琴拉着椅子坐到方圆圆身旁,苦苦哀求许菀菀。
“实在不好意思妹妹,这点我没办法通融,真的只有一个赠送名额。”许菀菀委婉拒绝。
她不敢轻易松口,一旦答应一人,后续只会源源不断有人过来蹭免费服务,没完没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随便抹两下彩妆而已,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你本身也收了全款酬劳,何必这么小气。”小琴妈妈满脸不满,小声嘟囔,还狠狠翻了许菀菀一个白眼。
许菀菀内心无奈吐槽:随便涂抹两下就能搞定,那你自家侄女怎么不自己动手?
合着别人的时间、手艺都不值钱,只要你开口,就必须无偿付出?
嘴上她还是耐心解释,手上修容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我确实收取了妆造费用,但这笔钱是这位婶子支付,和您没有关系。”
“我们是至亲亲戚,跟一家人没两样,她付了钱,顺带给我家小琴化个妆又有什么不妥?”小琴妈妈越说情绪越激动,直接站起身双手叉腰,走到许菀菀身后。
“您和婶子是亲戚,我和二位素不相识,还请不要为难我。”许菀菀一边回话,一边快速调整眉形。
短短几笔,原本柔和的弯月眉改成自然野生眉,眉头根根分明,浓密立体。
她弱化眼影、眼线浓度,拿起唇刷勾勒饱满唇形,选用正红色口红,衬得方圆圆气色明艳,从清新少女瞬间变成风情美人。
妆容全部完成,方圆圆眼前一亮,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笑意。
许菀菀拆掉之前盘好的丸子头:“如果头发提前烫卷,整体氛围感会更好。”
方圆圆立刻转头控诉自家母亲:“我之前就想去烫发,我妈却说烫完像绵羊,难看至极。”
裁缝老板娘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尴尬赔笑:“小姑娘留顺直长发才好看。”
“我给你做一次性卷发,看看整体效果。”许菀菀提议,既然接下这份工作,她自然想做到尽善尽美,新娘子满意,双方都舒心。
“太好了,我特别喜欢这个妆容,卷发搭配上要是好看,就直接定这套造型!”方圆圆连连点头,满心期待。
“切,看着也就一般般,嘴唇涂得通红,看着格外轻浮,一点都不大气。”小琴妈妈在一旁冷嘲热讽,句句带刺。
方圆圆脸色瞬间难看,刚升起的喜悦一扫而空:“姑姑,您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没必要这么刻薄。”
“我这都是为你着想,妆容太过艳丽容易吓跑新郎,到时候得不偿失。”
小琴妈妈阴阳怪气的话语,气得裁缝老板娘脸色发白。
“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带着小琴离开,别在我家里说这些难听的话。”
小琴妈妈骂骂咧咧拽着女儿出门,临走前还不停数落母女二人。
“圆圆别因为她们影响心情,你喜欢哪种造型就定哪种,我自家女儿,怎么打扮都好看。”裁缝老板娘锁好院门,回来轻声安抚女儿。
方圆圆眼眶微微泛红,许菀菀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生出几分动容。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许菀菀从方圆圆家离开时,已经临近中午。她在街边小店吃了一碗面条,随即动身前往韩家处理事务。
下午时分,许菀菀刚回到家属大院,就被一位嫂子急忙拦下。
“许嫂子不好了,你小姑子出事了!”
前来报信的是大院里另一位营长的妻子,之前还找过许菀菀打听摆摊卖果子的门路。
许菀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出什么状况了?”
裴砚才刚出门执行任务一天,裴诗居然就惹出麻烦,未免太过心急。
“你小姑子在路上被车子撞到了!”
许菀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各种糟糕的画面接连涌上脑海。
“你赶紧去镇上医院看看,是红梅托人捎话过来,说两人下班返程途中,意外被车辆撞伤。”
许菀菀快步冲回家取了现金,一路狂奔往大院门口赶。虽说她平日里和裴诗相处矛盾不断,但从来没有盼着对方遭遇危险。
她缩在病床上不停抽噎,哭得浑身发抖,脆弱得像个找不到依靠的小孩。
站在一旁的宋红梅脸上写满不耐烦,随口安抚:“小诗你先别哭了,这点磕碰过两天就能消,痛感慢慢就没了。”
裴诗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只顾着自顾自掉眼泪。她心里满是委屈,整件事纯属无妄之灾——刚才过马路时,有辆车直直朝着宋红梅冲过来,她下意识伸手想把人拽开,谁知道脚下一滑,反倒自己结结实实挨了撞。
“哐当”一声巨响,病房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许菀菀壮实的身形堵在门口,肉乎乎的脸颊上挂满汗珠,一看就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宋红梅瞧见她到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站起身打算开溜:“小诗,你嫂子过来照看你了,我先回住处去,再晚我姐该担心我出门太久。”
“先别走。”许菀菀抬手拦在她身前,眼神严肃,“把刚才出事的完整经过说清楚。”
见裴诗还有力气不停哭闹,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看样子伤势不算危重。
宋红梅眼神飘忽躲闪,心底发虚,根本不敢和许菀菀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