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反倒不值一提

裴诗愣住片刻，满脸不情愿地跟在许菀菀身后走进厨房，她生怕不听话，会被自家哥哥直接送回老家。

“你就不能换件耐脏的衣服再来干活？”见裴诗小心翼翼，生怕弄脏身上的新裙子，许菀菀忍不住出言吐槽。

裴诗满心委屈，瓮声瓮气地抱怨：“做饭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事，之前一直都是你单独操持。

现在看见我穿了新裙子，才故意喊我帮忙，分明是存心刁难我，许菀菀。”

许菀菀满脸嫌弃，仅仅清洗两把青菜就不停抱怨，这点小事都不愿分担。

“刚到家里那一天，你是客人，我好好招待理所应当；第二天我也没让你碰厨房的活。

可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离开，顺手搭把手做顿饭有什么问题？”

但凡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知道主动分担家务。

裴诗一脸难以置信，当场把手里的青菜丢进洗菜盆，水花四处飞溅，她的蓝色裙子湿了一大片。

“这房子是我哥的住处，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没有资格赶我走！”

许菀菀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轻笑一声：“你留下与否我无所谓，但有一条规矩不能破，不想干活就别上桌吃饭，我没义务专门伺候你。”

她在外奔波一整天，身心俱疲，实在没精力和裴诗无休止争吵。

“赶紧换身衣服，换完到厨房帮你嫂子做饭。”裴砚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出卧室，方才两人争执的全过程，全都听在耳里。

裴诗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地喊了一声：“哥。”

“你嫂子在外忙碌一整天，回家还要操持三餐，裴诗你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学着懂事一点？”裴砚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迫感。

裴珠和裴恒换好干净衣物，站在裴砚身后，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望向许菀菀。

裴诗咬着嘴唇，哭着冲进许菀菀的卧室更换衣服。

“换好衣服立刻出来帮忙。”裴砚再次叮嘱一句，随后抱起两个孩子换下的脏衣服，去水池清洗。

许菀菀无奈长叹一口气，总觉得在外人眼里，反倒像是自己故意刁难小姑子，做尽了坏人。

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裴诗没有直接进厨房，反倒凑到正在洗衣的裴砚身旁。

裴砚搓洗衣服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眼眶通红的妹妹，眉头微微皱起：“有什么事直接说。”

“我可能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裴诗说话小心翼翼，语气带着讨好。

裴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审视。

裴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解释：“红梅姐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想去试试看。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靠自己赚过钱，等我赚到工资，就能像你一样补贴家里，减轻爸妈的负担。”

“哥，你肯定会支持我的，对吧？”

望着她眼里满满的期待，裴砚到了嘴边反对的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裴诗确实需要外出历练，增长阅历。

“这件事你去问问你嫂子，只要她点头同意，我就没有意见。”他尽量放缓语调，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裴诗嘴角往下一撇，满脸不开心：“哥你是一家之主，做决定怎么还要听女人的话，看着一点威严都没有。”

“既然你不乐意询问，那我明天就帮你订回老家的车票。”裴砚脸色骤然变冷，方才温和的模样消失不见。

“我现在就去找许菀菀商量，行了吧。”裴诗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她心里暗自吐槽，自家哥哥实在太过偏心，眼里只有媳妇，亲生妹妹反倒不值一提。

厨房内，方才交给裴诗打理的青菜还放在水盆里，许菀菀正在处理别的食材。

“许菀菀，红梅姐给我找了份工作，我暂时不走了，你同不同意？”裴诗一边洗菜一边开口发问。

许菀菀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你哥是什么说法？”

“我哥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你答应，他才允许我留下。”裴诗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认定许菀菀此刻心里肯定暗自得意。

“你留下来可以，但不能整日好吃懒做，家务活必须分担，不能光等着别人伺候。”许菀菀神情严肃，明确定下底线。

看在裴砚的面子上，她不会强硬赶走裴诗，可也绝不会毫无底线地包容对方所有懒惰行径。

“我知道了。”裴诗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她完全没料到许菀菀会这么轻易答应自己暂住，没有借机嘲讽挖苦。

晚饭结束后，裴诗破天荒主动清洗完所有碗筷，兴高采烈出门去找宋红梅，迫不及待分享自己能上班赚钱的好消息。

许菀菀望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方才忘记追问，宋红梅给裴诗介绍的岗位，该不会是之前那家养猪场吧？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多谢你包容她。”裴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菀菀回头，看见他已经坐在自己对面。

“不用客气。”许菀菀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笑着摆了摆手。

“她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妥当，你直接开口教训，不用顾及情面。”裴砚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黑色短发衬得眼眸深邃内敛。

许菀菀被他长久注视，浑身不自在，抬手挠了挠脸颊。

“明天我要外出执行任务，家里大小事就托付给你。裴诗要是实在不听话，你直接往老家打电话，让爸妈过来接她回去。”他轻声叮嘱，语气藏着一丝担忧。

“我心里有数，你安心完成任务就行，不用惦记家里，小珠和小恒我会好好照看。”许菀菀朝裴砚卧室瞥了一眼，两个孩子已经熟睡，随即轻声询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目前没办法确定归期。”裴砚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开口问道，“你手头现在还有积蓄吗？要是钱不够用，我找战友周转一些留给你。”

距离上一次他给许菀菀生活费已经过去许久，许菀菀虽说隔三差五摆摊卖果子，还接了剪发、妆造的活，但又给两个孩子筹备新衣，平日里买菜买肉开销不小，想来手里存款所剩无几。

听见他打算找人借钱，许菀菀连忙摆手阻拦：“千万别去借钱，我手里还有富余，不用再麻烦战友周转。”

花钱各有各的规划，偶尔一次应急借钱还好，频繁开口总归不妥。

裴砚见她神色不像是假意推脱，便打消了借钱留生活费的念头。

次日清晨

许菀菀和裴诗睡醒起床时，裴砚早已出门执行任务。

裴诗开开心心换上漂亮裙子，对着镜子反复梳妆打扮。

“宋红梅给你介绍的是什么工作？”许菀菀忍不住开口询问。

裴诗满脸得意，语气带着炫耀：“凭什么告诉你？反正比你摆摊卖果子体面得多，每个月足足二十块工资。”

许菀菀眼底泛起笑意，调侃道：“不会是养猪场招工吧，让你每日喂猪？”

裴诗狠狠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反驳：“你才去养猪场干活。”

她认定许菀菀是嫉妒自己即将拥有稳定收入，故意说难听的话酸她。

“丑话说在前头，外面的同事不像家里人处处包容你，凡事多留心眼，要是被人欺负受骗，可别哭着回家找人诉苦。你哥外出执行任务，这段时间根本联系不上。”

裴诗完全没把这番提醒放在心上，哼着小曲出门赴约，连早饭都没吃。

许菀菀也不在意她的举动，转身把裴珠、裴恒抱到餐桌椅子上坐好。

“昨天是妈妈考虑不周，忽略了你们的感受，跟你们道个歉。”

裴珠和裴恒小脸满是惊讶，呆呆地望着许菀菀。

片刻后，裴珠稚嫩的声音响起：“那你之后还会给我们做漂亮小裙子吗？”

“当然不会食言，你看中的那几套款式，我全都做给你。”

“那我再相信你一次，你不许再骗我们。”裴珠轻轻咬着下唇，纠结许久才做出决定。

“谢谢小珠、小恒体谅妈妈，以后我一定事事跟你们商量，不再自作主张。”许菀菀松了口气，温柔抚摸两个孩子的头顶，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今天我要去镇上裁缝铺处理妆造的事，没空照看你们，能不能去宋阿姨家里玩耍一天？”

昨天宋冬梅提过今天不进城，正好拜托她帮忙照看孩子。

“等我办完事回来，给你们带各式点心、糖葫芦还有糖人。”

一番零食诱惑下，两个孩子勉强点头答应。

“是来定做衣服的吗？”

许菀菀轻轻摇头：“我来找老板娘，昨天约好今天过来给新娘子试妆。”

年轻姑娘瞳孔骤然放大，上下打量许菀菀，满脸不敢置信：“我妈说的化妆师居然是你？”

身材微胖、肤色偏深，穿搭又朴素普通，这人真的能化出好看的新娘妆？

许菀菀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的质疑，却没有半点生气，她更愿意用实际手艺证明自己：“是我，我叫许菀菀，你就是准备出嫁的方圆圆？”

年轻姑娘随手把鸡毛掸子丢在柜台，语气冷淡：“我就是方圆圆。”

许菀菀开口询问：“咱们在哪里化妆方便？”

“直接去我家里弄。”方圆圆态度疏离，显然没对许菀菀的技术抱有期待。

“没问题。”许菀菀举止得体，分寸感拿捏得当，完全没有刻意讨好的模样。

两人走出裁缝铺，方圆圆锁好店门，带着许菀菀穿过整条商业街，走到街尾一户民宅门前停下。

“快进来坐。”裁缝铺老板娘早早开门等候，热情招呼许菀菀进门。

院子面积不大，能看出修建有些年头，但地面、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许菀菀不动声色扫视一圈，跟着母女二人走进方圆圆的卧室。

窗边摆放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用品，床上平铺着一条亮眼的大红色嫁衣。

许菀菀简单扫了一眼嫁衣，随即收回目光：“婚礼当天，你就穿这条裙子吗？”

方圆圆走到床边拿起嫁衣，对着镜子比划：“没错，结婚当天就穿这件。”

裁缝老板娘略带紧张地看向许菀菀：“这件是我亲手缝制的，菀菀你觉得款式怎么样？”

她清楚许菀菀手绘的服装图纸设计新颖，心里悄悄想请对方给自家女儿画一套全新婚服，可两人相识时间不长，实在不好意思贸然开口。

“喜庆氛围感很足。”许菀菀斟酌许久，给出一句评价。

裙子红色很贴合婚礼场景，但设计平平无奇，没有亮眼特色，属于无功无过的基础款式。

老板娘察言观色能力极强，听出这句夸奖十分敷衍，脸上表情瞬间僵硬。

“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先试穿一下嫁衣。”方圆圆抱着红色裙子走进隔间，这件新衣刚完工，她一直盼着上身试效果。

房间里只剩下许菀菀和裁缝老板娘两人。

“菀菀，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商量。”老板娘拉过一把椅子递给许菀菀，笑着开口。

“婶子尽管直说。”许菀菀没有落座，走到桌边仔细翻看方圆圆准备的化妆品。

“我想请你帮忙画一套结婚专用的嫁衣图纸，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费心，新娘妆的酬劳、衣服设计费我一并结算给你。”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图纸我可以画，”许菀菀语气随和，随即提出顾虑，“只是您亲手缝制了这条红裙，倾注了不少心血，如果最后不穿这件，岂不是辜负了您的心意。”

母亲亲手为女儿缝制嫁衣，每一针一线都藏着满满的心意。

“没事，我做的这件平日里日常出门也能穿，结婚当天还是想让她漂漂亮亮的。”老板娘一拍大腿，十分爽快，“那我就当你答应下来了。”

“嗯，我答应了。”许菀菀点头应允，“今晚我多画几套不同风格的嫁衣图纸，明天送到店里，你和圆圆慢慢挑选，早点敲定款式，也能早点裁剪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