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决定赴约的那个夜晚,她并不知道这场盛宴的门票有多贵。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再次走进那个世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色的,蝉鸣还没开始,整个小区安静得像还没睡醒。她翻出那张被她压在枕头底下、已经有些皱巴的请柬,背面印着云顶会所的联系电话,金色的小字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又落,落了又悬。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拨了过去。
“您好,云顶会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礼貌而标准的普通话女声。
林栀握紧话筒,手心全是汗:“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招暑期工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请稍等,我帮您转接人事部。”
等待的那几十秒里,林栀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站在床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脑子里飞速转着万一被拒绝该怎么办。
电话被接起来了,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问了她的年龄、住址和可工作时间。
结果不太理想。
云顶会所确实在招暑期工,岗位是宴会部的服务生,工资按小时计算,要求年满十六周岁,形象端正,能适应晚班。
林栀差了整整两个月才满十六岁。
她说了声“谢谢”,轻轻挂掉电话,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了,一声比一声刺耳,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阳光透过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光影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她盯着那些灰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翻出家里的户口本,找到自己的出生日期那一页——八月十七日。距离十六岁生日还有整整一个夏天。她又拿出手机,重新搜索云顶会所的招聘信息,这次换了个关键词,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餐饮部传菜员,年龄要求放宽至十五岁以上,无需经验,面试合格即可上岗,包工作餐。
林栀的眼睛亮了。
她重新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次拨了过去。这一次,她报了自己的真实年龄,但把工作经验说得稍微丰富了一些——“我在学校做过活动志愿者,端过盘子,收拾过会场,同学们都说我手脚麻利。”
这些话一半是真的——她确实在学校运动会上帮忙搬过矿泉水。另一半是她临时编的,但她说得很真诚,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对方让她第二天下午两点去面试。
挂了电话,林栀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小小地跳了一下,差点踢到床脚。
她成功了第一步。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到心跳砰砰砰地撞击着掌心。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明亮了些,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碎花裙,素面朝天,头发有些乱。但眼睛里有光。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对自己说:“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