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听闻故人欲远行

冬日的南城终于放晴，久违的阳光穿透层层云层，浅浅洒在街巷楼宇之上，却驱散不了人心底积攒的寒凉。

陆时衍近来总是心神不宁，莫名的慌乱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他克制着不去打扰苏晚的生活，不再刻意绕路等候，只默默关注着关于她的一切，以为只要远远看着，知道她安稳顺遂就足够了。

这天午后，他因合作事宜前往苏晚所在的设计工作室对接工作。工作室氛围安静，同事各司其职，忙碌有序。闲聊间，一位和苏晚交好的同事随口提起一句，彻底击碎了他连日来的平静。

“苏晚马上就要离职啦，听说找了外地的工作，再过半个月就要离开南城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陆时衍手中的钢笔骤然脱手，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指尖瞬间泛白，心底的慌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你说什么？”他声音微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同事被他骤然紧绷的神色惊到，愣了愣如实回道：“苏晚没和你说吗？她打算彻底离开南城，去沿海城市定居工作，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

这五个字，字字剜心。

陆时衍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他无数次预想过他们未来的模样，哪怕不能相守，至少还能在同一座城市，偶然相逢，遥遥相望。他以为时间还有很多，以为他还有无数机会弥补亏欠，以为只要他愿意等，终有一日能抚平她所有伤痕。

可他从未想过，她会选择彻底逃离，斩断所有牵绊，从此山水不相逢。

原来她近日的淡然疏离，不是放下，是告别。

原来她一次次的避而不见，不是抗拒，是诀别。

他想起城郊路口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她丢掉旧书签的彻底，想起她面对他时波澜不惊的眉眼。原来所有的平静，都是她蓄谋已久的离开。

她从未打算给他任何回头的余地。

陆时衍再也无心对接工作，匆匆告别工作人员，快步走出工作室。冬日暖阳刺眼，落在身上却毫无暖意，只让他浑身发冷。

他驱车直奔苏晚的公寓楼下，车子稳稳停在熟悉的楼栋前。他抬头望着那扇常年亮灯的窗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敢想象，从此以后，这扇窗再也不会亮起属于她的灯光，这座装满他们青春回忆的南城，再也没有苏晚的踪迹。

十年追逐，十年等候，最后只剩下他一人留在原地，守着满目疮痍的回忆和无尽悔恨。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苏晚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许久，终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她清淡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喂？”

“苏晚。”陆时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慌乱，“你要走？要离开南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丝毫慌乱，坦然承认：“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彻底击溃了陆时衍最后的侥幸。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晚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淡然通透：“告诉与否，都不重要了。陆时衍，南城于我而言，满是遗憾。我想换一座城市，重新生活。”

“所以你要彻底躲开我？一辈子都不回来？”

“不是躲你。”苏晚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是放过我自己。”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车内，映出男人眼底翻涌的红。他坐拥安稳人生，赢了世俗名利，却唯独弄丢了那个爱了他十年的姑娘。

他终于彻底明白，她的放下，不是和解，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