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开业

十二月一日，苏记·串社正式开业。

没有花篮，没有剪彩，没有锣鼓喧天的开业仪式。林苏苏只做了三件事：在店门口摆了一块“开业特惠，全场七折”的牌子，在五道口几所高校的学生论坛上发了几条预热帖，然后让韩芸联系的那家本地美食自媒体在开业前一天发了一篇探店推文。

推文的标题起得很克制：《五道口新开的这家“串社”，可能是我吃过最讲究的烤串》。文章没有用“惊为天人”“好吃到哭”这种浮夸的词汇，而是从食材、酱料、烤制工艺三个维度做了详细评测。文末附了一张林苏苏在后厨亲手烤串的背影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问她为什么来北京开店，她说：‘因为最好的串，应该让最多的人吃到。’”

韩芸看完这篇推文之后，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个文案是谁写的？给他加鸡腿。”

林苏苏回复：“我写的。”

韩芸：“……林总，以后文案也归你审。”

推文的效果超出了预期。开业当天上午十点半，距离正式营业还有半小时，店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到十二点的时候，队伍从扶梯口蜿蜒到了隔壁日料店的门口，商场保安不得不过来维持秩序。这些排队的客人里，一大半是看了推文来的，剩下的就是被队伍本身吸引过来的——在美食广场这种地方，哪家排队哪家就赢了。

林苏苏在后厨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五道口店的后厨动线是她亲自设计的：烤架在中间，左边是腌制好的串品冷柜，右边是出餐口。一个人烤串的同时，侧身就能拿到备好的食材，转身就能把成品递给前厅的出餐员。整个流程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她在设计这个动线的时候，把自己在江城后街店一年多的烤串经验全部融入进去——每一个转身的角度、每一次伸手的距离，都是被上万次实际操作验证过的。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她给你最好的产品和体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把效率做到极致。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批客人终于散去。新招的店长小周瘫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林总，今天的营业额……五万八。五道口美食广场开业首日的记录是三万二，我们差不多翻了一倍。”

五万八什么概念？按客单价三十五块算，今天这家不到四十平米的店里接待了超过一千六百位客人。平均每分钟就有两位客人进店消费。

林苏苏没接话。她正在用湿毛巾敷手腕——连续十二小时站在烤架前翻串撒料，手腕已经肿了一圈。在北京招的烤串师傅还在磨合期，她不敢完全放手。今天的烤串，至少有一半是她亲手烤的。

“明天把后厨的排班从两班倒改成三班倒，我一个人撑不了太久。另外联系一下江城那边，让周师傅帮我在江城再招两个烤串熟手，愿意来北京的，工资开江城的一点五倍，包住宿。”她对小周说完，又拿起手机给赵永贵发了条消息，“第二批酱料什么时候能到？北京这边的消耗量比预估高了四成。”

赵永贵秒回：“明天就发！我亲自去冷库盯着打包。”

林苏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开业首日五万八。这个数字在她预期之内——开业促销加媒体曝光加五道口的巨量客流，第一天不爆才不正常。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两周：促销结束后能稳住多少回头客？工作日中午的客流量能不能撑起来？外卖平台上线之后的单量能占到总营收的多大比例？

这些问题，需要一个一个去回答。

而她现在只想睡觉。

【宿主，你的手腕需要冰敷更长时间。】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果发展成腱鞘炎，会影响你后续的工作效率。】

林苏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腕，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还懂医了？”

【本系统内置基础健康监测模块。另外，你今天站了十二个小时，摄入热量严重不足——你中午只吃了一个员工餐的馒头，晚上没吃饭。】

“没顾上。”

【请宿主注意身体健康。全球首富不能是残废。】

“……你这关心人的方式真特别。”

她叫了一份外卖，在空荡荡的店里一个人吃完，然后锁门、坐地铁、回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翻开手机，看到方远发了一条消息：“恭喜开业。听说今天排队排到保安都出动了。程万里那边应该也听说了，你做好准备。”

林苏苏回了两个字：“随时。”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