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训练室里的键盘声刚停,生菜就把椅子往后一蹬,双臂往脑后一枕,仰头嚎了一嗓子:“我们能不能出去玩啊——”
“去哪?”何锐从办公室探出头来。
“哪都行!云南、海南、西藏——再不去玩我就要在基地发霉了!”
“去个屁,”一言靠在椅背上,头也没回,“你看有空吗?下礼拜长沙,打完了还有休赛期安排,你算算你有几天能空出来。”
生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林见山你——”
“他说得对。”离绪接了一句,语气很平,但站位是明确的。
何锐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长桌边坐下来。他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了:“说到这个——前几个月《战至巅峰》的导演给我发了邀请函。”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生菜的表情从“被怼了”转成了“这是什么新话题”,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聚到了何锐身上。
fly本来在低头刷手机,听到“战至巅峰”四个字的时候抬起头来:“又要去啊?!”
“什么叫又要去,”何锐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不是录得挺开心的。”
“开心?”fly把手机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翻旧账的无奈,“说实话,我真的一点不想去。”
“为啥?”离绪问。
fly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像是在组织一份已经被憋了很久的发言稿:“我们去就是存卖热度,看一群明星在那儿演。训练两天,随便一拍,剪辑出来的东西跟真实水平差十万八千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流量综艺。”
何锐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花海在旁边笑了一声。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比fly轻快得多:“但是小宋他们好有意思的。上次我跟宋亚轩打了一局,他那个中路,虽然菜,但是态度好,一个劲问我怎么练的。”
“哪个小宋?”生菜问。
“宋亚轩,时代少年团的。”
生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没等他接话,词氏已经先开口了:“我们去吗?”
安染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她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贺儿会去吗?”
花海侧头看她:“贺儿?”
“贺峻霖,”安染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个时代少年团的舞台截图,“我是他粉丝。”
花海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了。何锐看了安染一眼,说:“看你们的意愿,录制时间还早,明年夏季赛决赛之后才录。你们要是想去,我就回导演那边把名单报上去。”
fly把手臂放下来了。他的表情从“草台班子”转变成了“我还有一个条件”的预备状态:“我不管,不去。”
何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在翻什么东西,然后说了一句:“一期好像是上次的两倍。”
fly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刷新——从“不为五斗米折腰”到“这个数字有点意思”再到“录制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他把手臂放下来,坐直了,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个档次:“去!去的就是录制。”
“你刚才不是说草台班子吗?”离绪看了他一眼。
“草台班子我也去。给得多说明重视,重视说明剪辑不会乱来。”fly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何锐,“什么时候签合同?”
生菜在旁边已经急了。他转头看向兰兰的方向,兰兰正坐在沙发边上剥橘子,表情安静。生菜像是找到了唯一能主持公道的人,声音拔高了一度:“兰兰姐!你看牛子哥!咋这样!刚才说不去,一听说钱多马上就去!”
兰兰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她侧头看了fly一眼,fly跟她对视了一拍,表情像是在说“你别听他瞎说”。兰兰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说了一句:“他又没说错。”
生菜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倒在了沙发上。
晚上十一点多,花海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给贺峻霖打了微信视频。安染刚洗完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头发。
视频响了几声就接通了。贺峻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像后台休息室的地方,灯光偏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被压得有点扁,像是刚结束什么活动。
“哈喽呀海教!”贺峻霖对着镜头挥了一下手,语气明快,“忙不?”
花海笑了一下:“不忙。你是不是刚下班?”
“刚下班呢,”贺峻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下来,“是不是想我了?”
花海还没来得及回答,安染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被毛巾裹住的闷:“罗思源!还不睡觉?”
贺峻霖的表情在屏幕里亮了一下。他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把脸凑近了镜头:“诶?!是月染选手吗?”
安染擦头发的手停住了。她把毛巾从头顶拿下来,往花海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到了屏幕里贺峻霖的脸。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人凑到了镜头前面。
“贺儿?!”
“月染!真的是你啊!”贺峻霖的声音比刚才又亮了一度,“我看过你比赛!你那个鬼谷子拉得真好!”
安染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整个人凑到花海旁边,低头看着屏幕。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突然撞见的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兴奋:“我——我是你粉丝,你那个舞台我看了好多遍——”
“哪个舞台?”
“就是那个——《哪吒》那个——”
贺峻霖在屏幕那头笑出了声,笑的时候往后仰了一下,露出了后面的工作人员。他转回来对着镜头说:“你居然看过那个,好早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我看了好多遍。”
花海在旁边坐着,看着两个人一个低头凑在屏幕前一个抬着头在屏幕里,聊得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他的表情介于“这是我房间”和“算了让她们聊吧”之间。他把手机往安染那边偏了偏,自己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床头。
贺峻霖在视频里忽然问了一句:“海教,你是不是要带他们来录战至巅峰?”
花海点了点头:“还在商量。”
“来呗,”贺峻霖说,“我到时候要是有档期就过来。”
“你那个辅助大乔,”花海说,“还得再练练哈。”
“我会进步的,海教!”贺峻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说了但完全不服气的劲头,“到时候你教我。”
安染在旁边点头:“我也可以教你。”
贺峻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我就等着了,月染师傅。”
视频挂了之后,安染把手机递给花海。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然后开口:“你要去录战至巅峰是真的?”
“真的。”
“那我也去。”
花海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她的毛巾拿过来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他什么都没说,但安染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窗外的武汉夜色安静地铺着,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是把某个还没有正式宣布的决定提前照了进去。